我眼中的埃及 1 - 开罗

by 黎京


前后到过埃及多次,全世界古老国度去过印度、墨西哥等地,都很喜欢。我喜欢看那些石头,莫名其妙的喜欢,尽管那些石头只是存留下过去的记忆,对我却是在沉湎历史的憧憬。很多人喜欢往前看,过去的我可能也是。现在我喜欢看历史,也许是里面的厚重对我的吸引。

我喜欢埃及,开始是因为她那神秘的文化,也因为四大古国埃及的存在要远比中国还要早。以前曾为五千年历史感到骄傲过,后来才发现,地球人类的文明史中五千年文化竟然还算是小弟弟。于是略感羞愧。其实我是不该羞愧的,按说我既不能代表文明,更不能说明历史,大家所说的炎黄子孙,子是不能说的了,孙子都不是,而是几十几百代沾染了很多不良习惯的孙子的后裔,而炎黄那会儿的文明也在闹红卫兵那阵被扫除得面目全非。

细说起来,四大古国那阵的文明到现如今被糟蹋了多少据不完全统计我也不知道,不过凭感觉一定是所剩无几。后辈人也只能在那些浩瀚的史书记载中怀旧,遗憾着历史文明的逐渐消逝,追寻现代化耀眼的星光,只恐怕被那耀眼晃花而迷失真谛。

第一次去埃及行前曾发生劫机,从卢克索飞开罗的飞机被劫持到了阿尔及利亚。问女儿还去吗?她回答,那不正好还可以去另外一个国家。

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具体说是1996年的4月,比利时在放复活节假,孩子也因为耶稣的复活可以不去上课。于是带着女儿去了埃及。前后十天,先到开罗,再飞到卢克索,在尼罗河沿岸寻古。向往与亲历大不同的是理想掉进现实后的震惊和崇拜。其实我对崇拜已经很厌倦了,特别是对某一位统治者或被世人公认的巨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造神运动会经久不衰,通常的做法是吹捧然后神话,其实历史上更多的奇迹却是并不耀眼的人们创建的。几千年前被巨石堆聚起来的宫殿和高大的石像常常被后人认为是在某种神力的帮助下建立的。可能是我们这些后辈太缺乏想象力的缘故,面对很多看似人力无法完成的奇迹只有惊叹,却不知就因为有前人的奋斗和勤奋,造就出的繁荣和享受,却影响了现代人体力与智力的遗传,然后使得后人徒增无数不可思议。俗话,罗马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历史上无数的史迹归纳出的经验不外乎智慧加勤奋和实干。

卢克索宫殿城墙下现在还堆积着土坯,拉近了远古人类神话文明的距离,是在诉说成就历史的伟大功绩。无论宫殿的石柱有多高,只要脚踏实地的勤奋,用那些土坯堆积成坡道,然后依靠人拉肩扛点滴看似渺小力量的汇聚,造就出巨大的能量,苦干加巧干在远古人类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他们面对的生存环境所创造的智慧超越了现代人,最主要的就是持之以恒,是坚持。过多的投机取巧不可能建立起那些旷世的辉煌。

卢克索宫殿下堆积的土坯

经常出外旅游的人会发现,二十多年前乘坐飞机旅行,行李超重只要不是太多,一般航空公司都睁眼闭眼的就过去了。随着时间行李限量在不断减少,最先的四十公斤,到如今的二十三公斤。据说是因全球航空工会的约定,为了减少机场工作人员的劳动强度。我却另有想法。一是人员体力下降,再重就举不动了;二是经济滑坡,行李超重部分就要附加托运费。

从1996年第一次来埃及后,前后来过N次。尼罗河去过两次,相隔了十几年。十几年间的变化很大,眼见着古老埃及的遗迹慢慢迈入现代化管理,尤其是对古迹保护的重视。第一次去帝王谷时,摄像绝对不允许,带相机的只要买照相票就可以带相机进入,但是不允许用闪光。2010年去时,相机不许带进。我记得第一次去时在一处古墓里我不小心用了闪光,立刻被执勤人员没收了照相票,也就是说,如果再次犯错会有严重后果。人会在不经意间不断犯错,造成对古迹的伤害,不许照相对游客也许是很遗憾的事,但是对古迹的保护却是必要的。

古墓。因这张照片,我的照相票被没收。

女作家克里斯汀娜的探案系列《尼罗河惨案》就是发生在开罗——卢克索——阿斯旺沿途的故事。我第一次去埃及恰好也是走了同样的路线。尼罗河沿岸几处古迹都是二次重游,变化最大的是港口和古迹维修。

曾经在旅游归来,余温尚存时特意回顾了一遍《尼罗河惨案》,随影片场景故地重游。发现,电影里面才称得上故地,尤其是kom ombo码头一条两边长满荒草的蜿蜒小路通向高处的神殿,没想到的凄凉。而我上次去时与十多年后再次造访也发生了天壤之别。

开罗后来就再没去过,最使我留恋是那座博物馆。金字塔之类的见过一面也就行了。何况我们还参观过一处比开罗金字塔更为古老的孤独屹立在沙漠间的金字塔。故事记不住了,在记忆中模糊记得那里有墓地,是法老为女儿修建的,时间为公元前1600年前后,只是大概并不准确。

景区在修复中,进去看见有几位工人在磨石头,要镶嵌在坍塌的墙壁空洞上。金字塔塌掉一角,下面也有工人在磨石头,看样子是要修补那塌掉的一角。

左赛尔金字塔,是埃及最个老的金字塔

我背对阳光,伸开双臂手心朝向那几千年前的古老金字塔,试图感受凝聚在古老中的正能量。双眼微闭的瞬间,一股温暖顺着手心传染到全身,透彻的舒服今生唯一的一次。

突然意识到,我该走了。睁眼转身,旅游团不见了。

开罗金字塔,远处可见狮身人面像 (1996)

后来在开罗那三座硕大的金字塔前,也试图寻找类似的享受,却不再。圣地被旅游后,兴许会被噪杂的人流改变了气场。

告别开罗

那时埃及不允许其他国家飞机进入,我们乘坐的是埃及航空公司的飞机。埃及旅游业是国家收入的大头,几年后我们飞红海是欧洲旅行社的飞机,可见不管多么封闭的国家终归会为经济让步。现在机场停机坪上见到的多数是各国前往埃及旅游的飞机,机场里人群涌动,全是进入埃及的游客,偶尔可见少数本地居民模样的旅客。

开罗的几天是在恍惚中过去的。很多经历过初次旅游的人可能都有过这样的感觉。可能是不适应每天不断变化的旅游内容,面对上下几千年的文史古迹内心的不断调整,对于数字不很敏感的我,需要随时转换公元前与公元之间相加后年份数字,换几次后就彻底晕了。还有通过古迹见到历史的变迁。在埃及一所具有悠久历史的伊斯兰学校附近,却有两座保护很好的二世纪的天主教堂。当我们鱼贯进入教堂时,门口几位壮汉用英语问我们来自哪里。有人回答:比利时。紧跟着的是壮汉高呼声:波罗。

(待续)
2013-04-01 11:5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