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西班牙女郎

by 土干

四月初,我去西班牙参加一个婚礼,那地方叫穆里略德加列戈 (Murillo de Gállego),见地图上的红点。离它最近的城市是萨拉戈萨 (Zaragoza)。从伦敦飞往萨拉戈萨只需两小时。从萨拉戈萨向北开车到穆里略德加列戈需要70分钟,还要开得很快。


几块红色的巨大峭壁是穆里略德加列戈的象征。爱人说到了这里就想起北京的山。可不是吗?都是内陆气候,有风,干燥,生出这些巍峨的山,还有低矮的植被。

胡同路

胡同是北京特产,两边是房屋院墙,有条窄路在居民宅间穿过。胡同也许是上海的里弄。婚礼下午一点举行,一点之前,我们登上了附近的小山包。这个山包也是这个地区的符号,房屋层层叠叠,远景很好看。走在山包中的“胡同”,风仍然大,教堂建在最高处。听说西班牙有法律,一个地区的建筑物不准超过当地教堂的高度。这个法律在大城市失效,在小镇确实如此。


这里的胡同比北京的险,窄而陡,居然还有车库。我不能想象车如何开上来。这里开车不能出错,稍微偏离就撞墙了。我更难想象下雪天气如何生活,人们是否一个星期不出门了。这是周六的早上。我们散步到11点,没见到一个人。当地人睡懒觉,而且听说西班牙人睡午觉,店铺午饭后关门,三点再开门。

表彰会

在北京过春节时,就听说鲁班(Ruben)要结婚了。婚礼在西班牙举行。

伦敦到西班牙的单程机票只要20英镑,我们去的时候,靠近复活节,机票涨到160英镑,去的时候是高价机票,回来时就是低价机票了。

新娘新郎都是西班牙人,双双在英国留学,请了英国友人,英国帮被安排住在同一间旅店。直到婚礼,我才见到新娘。

新郎是男人中个子最小的,新娘是女人中个子最高的。他们站在一起,当然新娘高了。他们是幸福的一对,能冲破传统观念,打破外貌协会世俗眼光,走到一起。婚礼中,他们俩一直嘻嘻哈哈,新娘多次哈哈大笑。

这个婚礼不是典型的西班牙式婚礼,留学英国的新婚夫妇稍微修改婚礼步骤,像一个表彰会。英国的婚礼上客人要舒服地坐在餐桌边,然后由伴郎说点羞辱新郎的段子逗乐。西班牙的婚礼是让客人坐在会场,来宾赞扬新郎新娘的优秀品质。

婚礼这天气温12度,很多女嘉宾穿着太阳裙,超短裙,高跟鞋,在寒冷大风天气下听这个表彰会。我穿得也不多,冻得半死。当新人以诗朗诵的形式向对方表述钟情时,我心里暖融融的,完全忘记了冷。表彰会结束后,除了心是热的,身体和四肢都凉透了。这个表彰会开了一个多小时,说一遍西班牙语,说一遍英语。如果只说一种语言,半小时就可以结束了。

交谊舞

新郎是我爱人的同事,他们课题开派对时,我常去,认识鲁班。鲁班很安静,说一点软笑话,别人逗他,他也不生气。在一群人里,你不会注意到他。在剑桥,这样的人挺多,蔫蔫的,让人看不上眼,但暗藏着本事。

我和我爱人都没想到鲁班是个舞者,别看他个子小,领舞很内行。虽然妻子比他高,他仍然自信自如地抬高手臂,踮起脚尖,让妻子在他的胳膊下美丽地旋转,一点不滑稽,反而轻松自然。婚礼上,大家给新郎新娘单独的时间空间展示他们和谐的舞步。我和所有观者都非常欣赏他们的舞姿。新娘不仅个子高挑,人也漂亮。我以为她是公司前台接待员,可她却是植物学家,跟她丈夫同行。

西班牙人个头矮一点,皮肤暗一点,有歌舞细胞,他们奔放的舞和安静的舞都能表现他们心中在舞,就是说从里到外都在舞。婚礼后的舞场男女老少全跳舞,以至于我爱人都舞起来。舞会后,我们俩都瘸了,就像兴奋地走了很久的路,突然发现脚起泡了。第二天,我们去药店买创可贴膏药,才能正常行走。我们跳舞是因为有了音乐才跳,西班牙人是因为跳舞,然后音乐才马上跟进。就是说我们是跟着音乐舞,而西班牙人是音乐跟着他们舞。男人跳舞格外有魅力。舞池黯淡,无法照相。白天开“表彰会”时,三个新郎的哥们跑前跑后照相,满养眼,我照了一张。舞会中伴奏音乐基本是西班牙民歌,男声独唱的多。

夫妇夹

鲁班是植物学家。做植物学家非常不容易,现代社会虽然进步了,人们却生出各类病来,医学项目经费丰厚,植物研究经费少得可怜。所以,在植物方面申请一个位置,竞争异常激烈。我们一行的人中有几个植物研究者,散步时常会突然止步,盯住脚下的一株不显眼的小花照相。我的爱人照了很多朴素的小花。

我不了解新娘,在婚礼上看到了她的很多创意,只说一件“夫妇夹”。我们常用的晾晒衣服用的夹子,她在夹子上涂上黑白颜色,很简单的几笔,那夹子就变成了穿白纱裙的新娘和穿黑礼服的新郎在相拥接吻(见照片),有趣极了。


每个客人的餐位前有这样一个夹子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面是西班牙语。新郎解释说,这张卡片上说,婚礼后,他们夫妇将捐给非洲几头猪几只鸡几只鸭(具体几只我没记住)。我于是想象这些家禽坐飞机的样子。真实情况是他们把钱捐给非洲,那边的养殖场再把家禽送给需要的非洲贫民。

新娘的外婆98岁了,今年初,她左眼感染,摘除了。仅仅三天,她就恢复日常生活。在婚礼聚会上,老太太柱着手杖,在人群里走得挺快,一只眼闪闪发光。长寿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还要除掉一只眼,生活太多难了。我们现在照相还在乎角度上相效果等,而这个老太太,镜头对着她时,她已经不用做出任何反应,不拒绝也不欢迎。当夜,我做了个梦,一个独眼老太快步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低头走,一会儿抬眼看四周。我也游走在幽暗地带,感觉古怪又有些恍惚慌张。

(待续)




2013-04-30 15:54: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