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戈萨(Zaragoza)

by 土干

老人世界

我们到达红山峰脚下时是下午两点,吃中饭用去一小时,三点原路返回旅店。在回程中,路过一条小溪,宽约三米,溪中有岩石突出,人可踩着石头过河。石头不够稳,晃一下,人就掉水里了。我们发现,小溪不深,快速飞跑过小溪,既不会摔,也不会让鞋湿透。我就跟着飞跑过小溪,果真鞋没湿透,因为速度快,水来不及渗透鞋面。想起耶稣走在水面的故事了,我说,啊,我们也可以在水中行走,只要有信心。

四点半回到旅店。旅店有一个酒吧,我们在那里等待来接我们的出租车。酒吧里有电视,演播一个侦探片,当然是西班牙语。我发现我们不懂语言都能进入角色。欧洲真是同族,如果不提醒我自己,我感觉不到自己到了另一个国家。我问同行的英国人,他们也认为差别不大。

我们仅坐了一会儿,就有几个70岁左右的妇人进来,把围巾挂在一张椅子背上,那椅子上有我的外衣和小背包。我赶紧挪开我的东西,她们也不客气,就坐下了。酒吧有很多空着的桌椅,她们不去坐,却跟我们挤着坐。对这件事情,我没多想。同伴说,估计这些人每天都光顾这里,每次都坐在这几张椅子上,我们无意间占据了她们每天的固定座位。

人老了就是守旧,可谓生活整齐,不愿变故。事业要年轻人来开创,要老年人来维持。人老了忘性大,什么事情都固定了,生活就方便规律了,不然找寻东西就花费很多时间,即便找到,也头晕眼花了。常人和伟人又不同,毛泽东每次散步的路线都不同,到老了也这样。他有警卫员跟着,不怕走丢了。

我原以为英国人喜欢侦探片,没想到西班牙人也喜欢。而且有共同点,就是侦探长官是女的。我不知道现实生活中女侦探长官多不多?扮演英国女王的Helen Mirren就演过女侦探头目长官,我是通过那个侦探片了解她的。


外星体验

我们的出租司机准时来了,这个司机当初从机场接我们,现在又送我们去机场。他的英语说得很好。70分钟开到Zaragoza机场,其他人都上飞机了回英国了,我和爱人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一宿,第二天看看萨拉戈萨(Zaragoza)这座古城。

我们住的酒店是Diagonal,四星级,双人间才39英镑一夜(380元人民币)。酒店规模很大,上百间客房。进入酒店,我有到了外星的感觉。走在一个异常安静的空旷地带,只有黑色大理石柱子,遇不见生命。我们看不到其他客人,也听不到其他客人。你也许说酒店就是这样,走廊是空的。这个酒店的前厅约10 米乘30米的空间,没有其他客人。前台接待了我们后,就消失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整个大厅就是我和爱人,我后来在那里停留20分钟,还是我自己。

到酒店时快七点了,晚八点半,我们去餐厅吃晚饭,只有我和爱人和一个服务员。服务员给我们端茶倒水送饭。

坠入爱河的人喜欢说,这世界只有你和我该多好啊!我告诉你,这个感觉不好,若真是世界上只有你和我,心里空啊。

世界危机席卷欧洲,Zaragoza近年发展很快,富有古迹,人口剧增。就在发展之际,突然搁浅了。我们住的酒店周围有几座紧挨着的大型酒店半途而废,Diagonal酒店是唯一完工的酒店,设备现代豪华庞大。不幸的是周围立着像工地一样的“风景”,从窗户放眼望去,都是钢筋水泥,没有花园。给人一种苍凉冷酷,甚至战争刚结束的感觉。

如果一个作家要一个高级清净的环境写作,把自己关在一个舒适的房间里,无需人打扰,这家酒店倒是一个好地方。

由于客人少,职工就少,服务没跟上。不过,我发现缺少什么,就去要,他们乐意提供服务,甚至从办公室里拿东西借给我们用。

如果你现在退休了,想到欧洲旅游,这是个机会。注意,不能跟团,不要去旅游热点。

我们早上去餐厅吃早饭,这回除了我和爱人,还有另一位东方人。下午我又见到她,听见她说普通话,在接待一个新来的中国男宾,估计是做生意的。

下榻酒店虽说荒凉,交通却方便,走两分钟就是公车站,公车没有号码,从机场到Zaragoza市只有这一路车,每三十分钟一趟,行程20分钟,单程票1.85欧元。没有双程票。


回到地球

我们乘公车20分钟抵达Zaragoza。仅仅20分钟,我们就从外星回到地球了,我们看见人了,很多人。

来之前,上网查过,挺有意思的古城。我们有一张酒店提供的地图。终点站停在Paseo Maria Agustin,一条很长的街,地图上只标明主要街道名字,小街名没有。我们没有参照物,失去了方向。当时我没有想到用太阳来找方向。我不惧怕一个人旅游,一张地图,鼻子底下有嘴,不会说话,可以比划。跟着爱人或任何一位先生,就只有跟着瞎走,我若去问路,同伴一般会恼火。有时我会说,我去问一问,好吗?回答一般都是,不用问,有我呢。中西方男人都如此回答。记得一次在北京,我拿着地图走在街上,跟我走的男生说,还拿地图,像游客一样,丢不丢人啊?

正因为不能问路,我们耽误了一些时间,走走停停。走到一间商店门口,爱人要进去买东西,我说我在门口等着。爱人一进店铺,我拿着地图就问过路人。我是这样问的:啊。啊!啊?同时,我的手指向地图中的一座石门。一位热情的西班牙女士一边说西班牙语,一边带路,她不断大声重复着Puerta del Carmen(就是那座石门的名字),直到我看见那座门为止。其他西班牙人兴奋地看着我们,然后互相大声说笑。就像北京街上一个大老外问路,一位街坊去指路,其他熟人在一边打趣,哟,懂英文啊,真不错啊。

等我回到店铺门口,爱人还没选好购物呢。

等爱人出来以后,我们就胸有成竹地朝古迹方向走去,过了门,向北走去。

Zaragoza是个小城。城区高楼林立,街道不宽。2010年在一段城区修了铁路,就是街道上走火车。这可能为了节能。西班牙比英国节能多了。有一间餐馆的厕所节能灯20秒就自动关了。开关处有蓝色暗灯,一按,灯又亮了。有几个人能在20秒内完成小便程序?女士到洗手间还要化妆,就只有多按电灯开关。英国也有节能灯,定时自动关灯,但是没有蓝色暗灯,灯一灭,伸手不见五指。我有过经历,因此写过一篇小说《方便的不方便》。可见英国的节能制度还没有周全细腻合理。

为了解这座城,我查了维基百科,笔记如下:

Zaragoza 人口从1900年起直线上升,到1980年稳定在70万左右,因为人口密度饱和了。我们走在街上并不觉得拥挤,却也繁华。估计这个城市流动人口少。

萨拉戈萨是西班牙第五大城市,Ebro河由东向西贯穿城市。由于它的悠久历史和多变地貌,在欧洲城市里的知名度居第35位。2008年,Zaragoza曾举办过世界博览会,并正在申请2016年的欧洲文化之都。

据说公元前25 - 12年,Augustus建立这座城,用于安顿 Cantabrian 战争复员士兵,该城市在罗马帝国统治下经济发展平稳,公元五世纪被 Goths和平占领。

714年改名为Saragusta ,信奉穆斯林教。Zaragoza 当时是政治宗教争执的热土,自777至1018年各种势力争夺政权,经历了43年的动乱。中国从1912至1976年动乱了64年。


耶稣的门徒雅各

萨拉戈萨最著名的建筑当属Basilica-Cathedral of Our Lady of the Pillar(查询维基,翻译成皮拉尔圣母圣殿主教座堂),始建于一至二世纪,是世界上第一座为圣母而建的大教堂。最早建起的教堂被焚烧,之后又盖起,而且逐渐修缮扩建,到十九世纪,它已经形成巴洛克(Baroque)的建筑风格,有精致严谨的石雕装饰。

耶稣的门徒(apostle)雅各(James)把福音带到西班牙。圣经中记载,雅各是耶稣最初选的四名门徒之一,他的兄弟是约翰福音的作者。雅各和约翰兄弟俩是渔夫,脾气有点暴躁。两兄弟的母亲玛丽要求耶稣让她的儿子跟耶稣去天国,坐在耶稣的左右两侧,这个要求让其他十位门徒很不服气。其结果,耶稣的十二个门徒中,雅各是第一个殉道的,而约翰是最后一个去世的,活到94岁。耶稣被钉十字架时,耶稣请约翰照顾耶稣的母亲,雅各的母亲也在场(Mark 15:40)。

写到这,我有点搞不清Apostle 和 Disciple 的区别。中文翻译是 Apostle 是门徒,Disciple 是弟子。我于是去问长老,被告知,Apostle 是追随者并成为传播者或传道者。Disciple 就是追随者或信徒。这么说我是Disciple 而不是 Apostle。而教会中的长老和讲员是Apostle。

据说耶稣被钉十字架然后升天以后,雅各来到西班牙传福音,进展不顺利。一天他在埃布罗(Ebro)河边祷告,圣母玛利亚向他显现,给他一座圣母自己的木雕像和一个碧玉支柱,指示雅各以圣母的名义建一座教堂。圣母说:这地方是我的房屋,这尊像和支柱要成为这座教堂和殿坛的名字。

第二年,一座小教堂建成。三年后,雅各回耶路撒冷时殉道,他的遗体被运回西班牙安葬。这座以圣母为名建立的小教堂被信奉耶稣的基督徒烧毁,但圣象和支柱保留下来。之后,几座教堂在原地建成,形成了一个大殿。

在皮拉尔圣母圣殿主教座堂的背面是埃布罗河,另一座古迹——石桥(Puente de Piedra)横跨河两岸,这座桥建于1401年,1643年被洪水破坏。1659年修复,1789年扩展,使用至今。我以为扩展就是加宽,肯定不能把桥加长。我们今天看到的石桥应该是1789年扩建成的样子。

走近石桥时,我看到一辆公共汽车停在桥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桥上可以停车。桥是南北走向的,南北两岸桥头各站立两具黑色雄狮,故这座桥也称为狮子桥。爱人专心照相,我望着河面,想到了杭州的日子。2010年去那里,顺着运河走,不时看到退休的人在河边锻炼,有慢跑的,甩手的,还有一边走一边撞牙齿的。河中有一条大船慢行,满载着煤,偶尔鸣笛。这景象让我想到惜命和生机。在埃布罗河畔,我站了30分钟,没见到船,也没锻炼的人,有一种懒怠停滞,或说宁静的感觉,好像几百年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前一天跳舞跳瘸了,我们不能多跑景点了,在附近小店买了点旅游纪念品,自然包括西班牙国旗,1.5 欧元一幅。然后,我们就进了一家小吃店。他们照样有两道主食一道甜食加一瓶葡萄酒的套餐,10.5 欧元。我们没采用,而是点菜。店家的孩子也在餐馆中吃饭,吃完饭在店里跑来跑去玩耍,这跟中国差不多,我在英国人办的餐馆还没见过这种情况。

往回走的路上,我记得我们来时路过一个大的菜市场,我说要去看看西班牙人叫卖。我们朝那走去,菜场却是一片静悄悄,西班牙午睡啦!像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菜场午饭后关门,周边的店铺都关门。我们只有慢慢在街上溜,照点街景,照片中行人稀少。这是中午。也许晚间人们就出来了。

飞来萨拉戈萨时是晚间,很快出站,没仔细看机场。我们离开时,是晚七点,天不黑,看清机场了,太可爱了,像国内的长途汽车站。安检员只有三个人。安检完毕,这三人又去登机口检票,就那么几个工作人员。飞机远远滑行过来,旅客下飞机,我们紧接着就上飞机了,犹如上下公共汽车一样。想象一下,这就是边关了,这么简单就飞出国境了。

我们坐Ryanair 航班,晚20:20pm起飞,21:05pm就到伦敦Stansted 机场了。算上时差(一小时时差),飞两个小时就回到英国。


戈雅的画

我们在Diagonal酒店餐馆吃饭时,看到墙上巨幅白描画像,一位艺术家一手握毛笔一手拿调色盘。人像旁边有长篇说明,都是西班牙语,我只认出Goya。

维基百科简介如下:

Francisco José de Goya y Lucientes (Spanish: [fɾanˈθisko xoˈse ðe ˈɣoʝa i luˈθjentes]; 30 March 1746 – 16 April 1828) was a Spanish romantic painter and printmaker regarded both as the last of the Old Masters and the first of the moderns. Goya was a court painter to the Spanish Crown, and through his works was both a commentator on and chronicler of his era. The subversive imaginative element in his art, as well as his bold handling of paint, provided a model for the work of later generations of artists, notably Manet, Picasso and Francis Bacon.

下文不是对英文维基的翻译,是我的一点摘录:

弗朗西斯科•何塞•德•戈雅-卢西恩特斯(西班牙语:Francisco José de Goya y Lucientes,1746年3月30日-1828年4月15日),西班牙浪漫主义画派画家,在萨拉戈萨居住多年,是一位承前启后的画家。戈雅画风奇异多变,从早期巴洛克式画风到后期类似表现主义的作品,他一生总在改变,虽然他从没有建立自己的门派,但对后世的现实主义画派、浪漫主义画派和印象派都有很大的影响。

戈雅早期作品为巴洛克风格,表现色彩光线细节,他后期画有一组表现战争残酷的黑白画。画中人物有点写意,注重场景和气氛。他也是宫廷画师。

Charles IV of Spain and His Family, 1800.Théophile Gautier described the figures as looking like "the corner baker and his wife after they won the lottery".
查理四世和家人 1800年,Theophile Cautier 形容画中人物像中彩后的面包师傅和他的妻子。

The Third of May 1808, 1814. Oil on canvas, 266 х 345 cm. Museo del Prado, Madrid(1808年5月3日,1808-1814年法国入侵西班牙时期,戈雅的作品)

What more can one do?, from The Disasters of War, 1812-15. By Francisco Goya.
还有比这更残酷的吗?这幅黑白画来自《残酷的战争》组画(1812-1815)
来源:http://graememitchell.com/blog/goyas-head


我们的沿途照片

街景

街景

供市民租用的红色自行车。我在杭州见过这种红色租用自行车,而且是免费的,使用时,只需带身份证,填写证件号码。

萨拉戈萨城市的摩登建筑

城内火车(Tram)

艾布罗河两岸边的居民楼

石桥桥头的黑色雄狮像,背景是皮拉尔圣母圣殿主教堂。

皮拉尔圣母圣殿主教堂

主教堂正面细节

大门上面人物石雕

(全文完)
2013-05-17 10:3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