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帕情缘:避祸惹祸

by 赵燮雨

贾芸小红夫妻和美,小日子过得甜蜜,香料铺开得红火。

林之孝老两口子还在替东家干活,女儿出嫁了也了却一件心事。反正有二奶奶宝二爷作大媒,再说老太太王夫人都喜欢,不会出差池。

至于,另外一件心事嘛,见没人提起就随它去吧。

两夫妻照样早起早睡吃饭办差。可就算一个天聋一个地哑,也能觉察到这日子一天天不好过啦。只是冷眼四下里瞧着,始终不吭气罢了。


先是凤藻宫中元妃娘娘突然病逝,事前毫无征兆。即便后来老爷多方打探,也探听不到太医院的方子。

那时,老太君当场不受用了。府里忙里忙外忙在两头——一头宫里,一头府里。二奶奶实在是忙得也招架不住。身子骨顶得住顶不住还在其次,难以应付的便是孔方兄。金银钱财壮人胆,手头银两短缺可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凤藻宫里的主子不在了,可宫里的太监照旧跑来打秋风。个个都是狠脚色,哪个又是好搪塞的?

家里头更是令人心烦。

老祖宗终于抗不住了,扔下她的宝贝孙子撒手人寰。

这一倒下来,多少烦心事!

先就自家的公公不太平,这回逮住机会了。打发鸳鸯她嫂子传话。当晚就要把鸳鸯接过去。

这种没皮没脸的事亏得他干得出来!想想也是哦,他儿子不就不管国丧家丧两重丧事,在花枝胡同偷娶了尤二姐。可这当老子的让小子青出于蓝逊于蓝,老妈才刚咽气,就想着连夜做新郎又是洞房花烛呢。

正在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只听得门外传来了一叠连声的叫喊——不好了!不好了啊!

鸳鸯他哥连滚带爬地进门,一下子跪在老爷跟前。

老爷,老爷,我妹子她,她上吊啦!

什么?你胡说些什么?!

一脚踹过去,把个金鸳鸯的兄长摔了个狗啃屎。


老爷惹下祸,少爷来收场。

少爷问屋里的要钱去安抚,王熙凤正没好气呢。

钱钱钱,刚一回来才踏进房间就冲我要钱?!

——不是就得花钱消灾吗?再说,鸳鸯她从前可没少帮咱们的忙!

你还说嘴打嘴!哪一回还不是你输光短缺了钱才让她偷偷摸摸干那事把老太太的私房挪出来救饥荒的。

——瞧瞧,瞧瞧!说实在的,看在死人的份上,怎么也得出点血吧?

别再来打我什么私房钱的主意!还能想着让我们王家给填你们贾家这个坑!

——还什么你们我们的?你嫁了我贾琏,就是我贾家的人!

闹啥啊!这老太太的丧事还不知到哪儿去张罗呢?

——怎么着?

你倒想想?有那年蓉儿他媳妇的丧事排场摆在那里,叫我咋办好?!

——什么叫咋办好?

你这个脑袋瓜怎么就想不明白?办得要是有一点差池,还不明摆着要落褒贬吗?可真要办得成能压过她重孙媳妇一头,办得到吗?

——是钱不够花?

就算不是钱的事儿,你还能指望有那么些王爷来路祭?

——说得也是啊!连那当口亲自来的北静王不也早些时候照样失势啦。

贾琏只一股劲儿地搔后脑勺,啥法子也想不出来。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王熙凤力拙失人心。

哪个不是在背后议论,算得上头号能人连多少须眉男子都尚不及的二奶奶也有玩不转的那一天!

知道些底细的则是暗地里偷笑。

瞧,瞧,老太太一死,不就倒了靠山!

还是欠孝顺啊!这不,心疼自己私房钱,怎么会肯掏口袋送老太太最后一程风光风光?!

哼,你们这些话都扯淡——能用钱解决的算不了啥,花钱也办不成的才是正经大事情。看看,看看,忠顺王爷得宠了,这才是够姓贾的喝一壶呢。

众说纷纭,都不看好。见机的那些下人全琢磨着如何在大树倒下之前开溜。



连下人机警都看出苗头不对,准备滑脚,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是人就得趋吉避凶,对不?

最可恶的数那个京兆尹贾雨村了——原先屁颠屁颠地赶着上门来认联宗。也不过就是给林妹妹当过几天私塾老师,林妹妹身子骨不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有多少师生情谊?倒是政老爷为人忠厚老实,看了扬州妹夫的举荐信给写了个八行他就不但复官还蹴蹴地往上串,从应天府进了京后也是不停歇地送好信。可这阵子,同样一个人变了一张脸。听说他跑忠顺王府可勤快了,保不住去那里打什么小报告递黑状子呢。



王熙凤到底是王熙凤,私下里预作准备早有步绪。

这天,二奶奶好整以暇,梳洗打扮一番后让平儿招呼林之孝家两口子进来。

这一对府上老人马相跟上进了二奶奶的独院,再进到里间。

——见过二奶奶,叫我们两口子一起来有什么吩咐?

不同寻常啊,往常都是各叫各的从不一起来见;再说林之孝是跟二爷管外场的,难得有二奶奶交代的事儿。

二奶奶照例对府上老人格外示意,没交代啥事,倒先让座。

林之孝两口子连连说不敢。

凤姐撇了撇嘴,开口言道:哎,干吗呢,在我出嫁到这里之前,你们两口子早已在此多年,真正算得上是老人马了。但坐无妨——老祖宗在世时,那赖大家的不照样有坐位吗?那会儿我可得站着伺候,是不。

于是,两个下人一前一后相挨着坐了下来。

不说啥事儿要办,只管拉家常。

——近来,小红她怎么样啊?

林之孝家的欠了欠身子:回二奶奶,也是托二奶奶的福——产妇和外孙都平安吉祥。

林之孝补充:外孙生下来有七斤重呢。

——那敢情好啊!那么,女婿官他的营生可算顺当?

说起女婿,林之孝越发高兴了。笑眯眯地回复:芸哥儿听从小红一番言讲,在商场上混饭吃反要比待在官场里强。自从他年前盘下一家香料铺,哦,那也是靠府上的大恩典有了本钱才行,生意一直蛮有起色。到明年春天,还想着把一家分店开到帽儿巷去呢。

看着他高高兴兴的样儿,不由得当主子的也满脸喜气。

——总算还有好消息!母子平安,婴孩健旺,生意兴隆,一家子兢兢业业过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说真的,自从打办了小红出嫁这件喜事之后,我这里还没听到过多少高兴事儿呢。

林之孝家的忙忙地接上:全亏得二奶奶大慈大悲发善心,小红这丫头喜事才办得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她老头也紧赶着说:可不,哪个丫头有这等好命啊。

二奶奶她并不居功,——也是小红她自己的造化,碰上芸儿偏就喜欢她!再说,小红她说过,千里搭长棚哪有不散的宴席。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还有,经商好啊;当官的可知那宦海风波险恶莫测。上次听宝姑娘还说起唐朝有个叫韩什么愈的写过两句诗——那说什么来着?

王熙凤转头去看平儿。

平儿笑道,亏得我还大概记得: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就因为有个九重,有个八千,这就记下了。

王熙凤叹了一口气,满怀感慨地道——就是就是,这意思是朝不保夕。今儿个好好的,到明朝还不定保得住保不住脑袋呢。

林之孝两口子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天聋地哑,嘴上不说出口,瞎子吃馄饨——肚里有数。

拉完家常,正经事由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

二奶奶开始说要紧话。

除了平儿,别的下人都早就打发得远远的。本来也从没人敢来听壁脚。

不是有句老话——人贵见机。人贵见机,才是真的识时务。识时务者是俊杰,这又是一句老话。听说廊下五婶没有福气,上个月里一病身亡。那倒也正好——你们可以投靠女婿门墙。

这就不能不应答了——老两口齐齐地站起来:二奶奶,您这是要撵我们走?!

王熙凤噗嚓一笑,赶紧解释——坐下来,坐下来,坐下好说话。哪能会要撵你们走呢。

两人面面相觑,重又坐下。

继续——你们本来就是自金陵来投靠荣府,在下人名册上并无你俩的名字。你们就此离开,凡是能带走的只管带走。

林之孝两口子又紧张起来:二奶奶,您这是……?

王熙凤启发他们回忆往事——你们都见过世面,见过大阵仗,用我多讲,只要回想当年因何离开金陵……。

离开金陵?金陵那件事可是得保守秘密。

还有,想到江南甄家出事前不也一样把个甄勇打发出去,让北上投靠贾府来的。

往事历历,旧景重现,两位心里全明白了。

可不是吗?树倒猢狲散,聪明的猢狲怎么会傻等等到大树倒下的那一刻,早早就离开是非之地。

还有一件事——那坠儿丫头和小红素日相好,也一并去找回来。不管咋地,她可以给小红做个帮手。本来,平丫头想要息事宁人网开一面,没料想被晴雯这块爆炭私底下自说自话撵了出去。看看,到后来报应来了不是!她自己也被撵出去结果年纪轻轻地枉送了性命。

怎么啦?!平素口角尖断心狠手辣的二奶奶居然还想到了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小丫头!

林之孝两口子对视半晌,然后一同开口:既然如此,二奶奶,我等遵命,就此告辞。

林之孝两口子行礼告退。

就办了这么一件小事,王熙凤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招呼相送到院门口的平儿赶快就回来。

王熙凤关照:平儿,你记住,快把那些零碎的当票都给我收齐了,放在内房抽斗里。

平儿:二奶奶,您这是……?

王熙凤脸上的凄惶一扫而空,使劲挺直了腰板,忽然冷笑几声:嘿嘿,一旦抄家,也可抵挡一阵。

平儿:抄家?!

这回,轮到平儿脸上满面凄惶。



要来的终于来了——不是有句老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还就是还债。

王熙凤连日来夜夜做恶梦。

先冒出来的是自己身子不知怎的飘荡起来,再落下来跌倒了在花枝胡同。堂屋里端端正正坐着一个新娘——她自己揭开红盖头来,对凤姐笑了一笑,款款地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

——尤二姐!

正要开口叫一声妹妹,忽然想起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刚转念头,尤二姐吞金自尽惨死的形象替代了方才的新娘装束。面部表情也绝然相反,咬牙切齿叫喊着“还我命来!”,扑了上来。

王熙凤就算心里毫无准备,也本能地急步退后——奇怪哎,就是梦中也照样是本能居上。

谁知道,尤二姐再一个转身,手里多了个血淋淋的胎儿。

王熙凤心里害怕可也心底明白怎么回事了。

尤二姐索命来啦!

赶紧抵赖——那,那都是那个郎中不管事,害你掉了孩子;还有,好妹妹,听我一句,要害你的是秋桐那个贱货,不是我啊!

不承想,又跑出来一个厉害泼辣货——尤二姐的亲妹妹尤三姐。

只见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连声骂道:凤辣子,你还想哄骗人!打量着我姐姐她好糊弄?告诉你吧,你这个惯做坏事的害人精。姑奶奶今天就是给我姐姐报仇雪恨来了,看剑!

话音刚落,尤三姐拔出鸳鸯宝剑,一手挚着一把朝着王熙凤胸前刺来。

王熙凤大叫一声,从梦中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淋。

贾二舍也被她闹醒,不耐烦地嘟囔着问:怎么啦,梦魇了?

是,哦,没事儿——转身面朝里,不搭理老公。

老公正困着呢,翻身便又入睡。

王熙凤心想,哪能告诉他实情呢---岂不又要勾起他的相思债,心底里的恨意平空还得增添几分。

心里依然惶惶地,好不容易朦胧睡去。


又是惊梦。

这回是铁槛寺近旁的馒头庵。

净虚师太那张笑眯眯的面孔正凑过来言语。

白花花的三千银两,在蜡烛光焰下闪闪发亮。

突然,净虚老尼的笑脸成了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嘿嘿冷笑的声音又分明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跟住持老太婆的声音决然不同。

王熙凤在梦里声音发颤——好像自己站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你,你,你究竟是何人?!

狰狞可怖的脸庞,曼妙纤细的身材,年轻尖细的声音。

你当然不会认识我!你还记得这世界上有一个张金哥吗?

张金哥?

王熙凤使劲地摇头,一点都想不起来和她有什么瓜葛。

那,那——,实在恐怖,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女孩子的声音忽然又变做了男声——脸还是那张怕人的脸,可身段变了,走路也是一副男人作派——他说的是:金哥,跟这个婆娘绕什么圈子,别费神了!干脆让黑白无常快快地拿了她到阎王殿对质。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还是那个女孩子声音——好似一个演员能够瞬间变换生旦脚色:哼,她不是对那个老尼说她是不怕什么阴曹地府因果报应的吗?到时候叫她尝尝因果报应的厉害处置!

男声响应——别忘了,先得下油锅上刀山!

王熙凤听到尼姑,思绪立时闪回,马上想起来当时的一场官司,让来旺儿去料理的。

莫不是那一对殉情的寻上门来了?!

刚想透彻,恍惚间,一对年轻男女近身前来;一晃身影变化,定睛一看——啊,原来是黑白无常!

他们手里还晃动着勾魂绳索,王熙凤不由自主地哭喊起来:不要,不要啊!

同样,自个醒了,还把贾琏又闹醒来。

怎么啦?还让不让人安生睡觉?

睡眼惺忪的贾琏索性披衣起身,气冲冲地走出卧房,打算着去书房安睡。

王熙凤心虚,不敢叫住他,眼睁睁地看着老公从热被窝里爬起来,走了。

全醒了,毫无睡意。

心里琢磨,这三千两银子的报酬是自己昧下的,没让贾琏知道,关照来旺儿也是让守口如瓶。

断然不能把梦境和盘托出。

就这么裹着被子睁着眼睛坐等天亮。


事儿并没有完。

不单白天神思恍惚,没精打采,往日的风头气场荡然无存。

任谁也看出来了。

大家都踮着脚尖走路,生怕惹事遭来恶骂。

平儿打算着探问,又觉得没有合适的时机。

贾琏是乘机搬出,不知上哪儿鬼混找乐子去。

只有当事者肚里清楚。

原来,接二连三的冤家对头都来寻事。

贾瑞的死相实在可怜——比活着被浇了一身的米田共的倒霉相还要可怜。

可悲的是他居然提溜着满是精斑脏兮兮的底裤和床单,对着王熙凤哭诉自己是多么爱慕二嫂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这连牡丹花的叶子也一片都没有摸到,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不是风流鬼,而是冤屈鬼——这性质就大相径庭,必须要讨个说法不可。

说着说着,把个脸蛋凑过来,嘴里还流出滴滴答答的口水。

本来,王熙凤心里还有些许内疚。毕竟他并没有沾过自己的身子有什么实在的行动,结果“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当时,口中说不要大惊小怪,总还是闪过一瞬间的不忍。

其实他还是鲜龙活跳的小伙子哦。

但看到现在这个贱相比在那边府里花径偶遇越发恶心,梦中的王熙凤居然扬手打了贾瑞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天祥捂着半边脸蛋,露出凶相,恶狠狠地诅咒:你不让我好活,我也不让你好死!

那些个底裤床单劈头盖下来——王熙凤此时此刻醒了过来。

这一回没有叫唤,只是床单也湿了一大片。



漫漫长夜未尽,恶梦没有告别。

事情不但没有就此罢休,还牵丝攀藤扯出来没完没了。

瑞珠触柱,金钏跳井,司棋撞墙,鸳鸯投缳,宁荣两府虐婢致死人命关天!

为抢夺古扇,石呆子先被逼疯尔后身亡,贾赦罪不可恕!

想来奇怪——

那金钏跳井鸳鸯投缳虽说是在荣国府,可以说全都和王熙凤无直接关联。

一个是她姑妈王夫人一巴掌的起因,或许还有贾宝玉的挑逗;一个是她公公的逼迫,可是不也可以说是义仆忠于主子愿意到地下去陪伴老太太么?

至于瑞珠触柱司棋撞墙更是从何说起。

瑞珠触柱是宁国府的下人东府里的事儿,同样,不是追随着蓉大奶奶去的吗;就算内中有啥隐情,和琏二奶奶有什么相干!

而司棋撞墙更是离开大观园之后的事情。这个副小姐大丫头离开时好好的,一点都不曾寻死觅活,坦坦然然地卷起铺盖细软走了。听说连王善保家的还诧异呢,背地说是这外孙女有志气。

说到底,是她表兄潘又安的错。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偏又按捺不住,私相传授,还在园子里山洞子偷偷猫着起腻。干下了好事,抄检大观园露了底。闹不清那绣春囊是不是就是他两个折腾时掉在那里,让傻大姐傻乎乎地捡了去还害得一串人不得安生!

暗暗思忖,说不定就是那个京兆尹贾雨村使的坏!

本来,京城地面,哪天不死个把人!作为地方高级长官,当时眼开眼闭,难道不是失职?到现如今,抖露出来一推六二五,全是贾家的罪过?


平儿尽力安慰主子。

王熙凤心里雪亮——你能和皇帝老子去讲理?

倒是尽快要安排退路。

除开收罗当票摆在明面上做样子,最要紧的安排平儿。

平儿是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平素自己肚里的一本帐全在她心里搁着。

自个儿当家奶奶得罪人不少,倒是平丫头常时替自己做好人摆平。

她现今还只是通房大丫头的身份,从没有过过明路。

就是尤二姐若在世,她才是正经的第一位妾伺。

老公公送过来的秋桐本不是善茬。不能让她坐大,绝对不能!


找了个机会,细细地和老公私底下说了。

这对贾琏来说是无可无不可的事儿。再说,想起平儿一向对自己的卫护,也忒不容易。本来怕的是大老婆吃醋,现今正好可以明铺实盖再做一回新郎!

也就他在这种光景下还有这份心思!

王熙凤暗自叹气——可这是必须的一步棋。全都是为了巧姐。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时辰一到,立见分晓。

吆喝一声——圣旨到!

可不是元妃娘娘册封哦。

奉旨查抄。

合府上下战战兢兢。

正应了三小姐一句预言,早晚得抄家,方才罢休,这才死心。

犯事者监押。

不说有官职的老爷少爷,就是不像秦可卿临了还捞了诰命单单是家庭主妇的王熙凤、娘娘省亲时不敢擅入的无职外男贾宝玉都一并拘禁。

甚至于还有恶奴来旺,也被一条锁链一副手铐带了走!
2016-04-18 17:4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