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南一行有几个印象(二)--- 教堂

by xw

  说西方的城镇都是建立在教堂上的,这个一点都不错。人生老病,爱与死,多离不开宗教礼仪,这也是当代文明一个标志。既使是非基督教国家,伊斯兰教印度教犹太教佛教都在承担着一样的职责,非洲南美太平洋岛屿有原住名,也有原始宗教,终归是人心灵的需要。基督教,请让我统用这个名字称呼所有耶酥基督派生的宗教,此包括公教正教以前的一性论景教科普特亚美尼亚甚至埃塞俄比亚的信仰的原始基督教。以区别它的源祖犹太教,派生伊斯兰教。如果单称基督为救世主,那弥勒也可称救世主,可惜没有世间现。伊斯兰教只认先知,统称为上帝的信使,那救世主一法门,也只有基督教可称,源于基督耶酥用他的鲜血替人世间赎了罪。微弱的人民在恶劣的时代不能不渴望救世主,此在原始基督教创初古希腊波斯甚至埃及都有类似教派,最后以基督为归一!人世间大多时段的日子不好过,这也是所有宗教共同思虑到救赎的问题。马丁• 路德在此花尽了心思,才得到因信称义的新教途。未必就象一般生活太平优裕的人所能想。

  最先交叉的水滨,因互市交易出现了城市,以后商人与手工艺者云集。那教堂是怎么来的呢?当然源于古罗马灵魂的转身,古罗马的灭亡,是欧洲一切文化人心中的痛楚。而由基督教承载来的政系,可以慰籍心灵,增强战斗力,至少可以传承拉丁语。说君士坦丁大帝让基督教归正,其实自保罗以后基督教便罗马化了。但真正欧洲化应该是曼理曼大帝,世间文明的一切,包括宗教,都离不开军事强力,就说佛教也有阿育王迦尼释迦的。

  飞机第一站是法兰克福,虽然曾多次转机经过,感觉最想看的还是莱茵。从机场租车后带着瞌睡开到莱茵河边打个盹,沿河向北开,一路经过所谓罗蕾来石。两边都有铁路公路,河上游览船、货船,山青水绿,水量充足河道宽深。开一半就下起了雨,一路经波恩,到科隆,参观市中心的科隆大教堂,书上说最大的哥特式教堂。古老的教堂外面黑黑的,让我想到维也纳市中心教堂,都陈旧但规模庞大,有历史。第二天入内参观,爬了塔顶,看着象一个横放的十字架,边上针针角角的,总以为是一个十字架形的戒钻宝石筑成了教堂。这是中世纪人们的梦,一座教堂的建筑,就象一门学问,往往历时几百年,多少代的人心血与寄梦也成了一部石筑的圣经。说心里话,看到哥特式教堂我总有触剑的感觉,许是源于十字军东侵,天主教变得刚武有力起来。在地下室看教堂建筑史录像,原来此处古罗马即有小教堂,以后一拓再拓,随着城市规模拓大,教堂规模也发展得不可思议。看到早先的教堂,古朴简易的,很亲切,中期的规模叫罗马式了,看着也稳实些。此后行旅看到的教堂主要是这两种样式,我更喜欢罗马式。

Kölner Dom


  哥特式教堂中最辉煌的还是管风琴,这也是其他教堂或宗教寺庙中少有的。管风琴的来源可以上溯到公元前三世纪。(管风琴一词源自希腊文的organon,意思是“工具”或“乐器”)当初它靠水力发动,这种方法一直持续到公元三世纪左右。风箱式管风琴很可能就是这个时候发明的。希腊人和罗马人把它当作世俗乐器来使用。当初管风琴跟所有乐器一样,为教会大多数神父排斥。到八世纪时,才又重新在西方出现 。东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五世(Constantin V)把它作为礼物,送给法兰克国王矮子丕平(Pepin le Bref)。但是一直到十四世纪,管风琴都是一种豪华的宫廷世俗乐器,自十四世纪起,才正式获得提升为“教堂乐器”。从此以后,各个国家都在自己规定的庆典中弹奏管风琴。文艺复兴时期,在意大利、英国、西班牙和阿尔卑斯山以北的一些欧洲国家里,形成一些大的民族流派。管风琴的规模不止是乐器本身,音乐人声辉煌,整座哥特式教堂都是其音箱。

    Amen!Amen!Amen!
    赋格艺术延续,累积
    升华,一座哥特大教堂
    高耸入云。轰然声

    充满,升腾,下降
    音乐波涛,管风琴风暴
    被联合一致人声气浪
    一次次抛向天庭

    充满所有空间
    直至这赞美歌声汇合
    所有天使歌唱,无穷涌动
    震撼,桁架纷坠落
    天堂与人间合一!


弥赛亚

  而荷尔德林说:谁想在人间建筑天堂,势必会把人间建筑成地狱:)

  德语主教堂叫Dom,跟意大利语Duomo很象,都是神圣罗马帝国吧?后来到亚琛参观查里曼的教堂,已从罗马式走向哥特式了。查里曼(即是前述矮子丕平之子,之继嗣)护教大功,不说阿育王,也算得上西方世界的迦尼释加吧?及至山城特里尔才看到比较纯粹一些的罗马式主教堂:

Dom von Trier


  基督教传教士向来以西方文化的先进来印证基督教信仰的优越性,史宾格勒的历史形态学却不以为然。首先,如果能以某一时代的最先进文明来应证其宗教信仰的优越性,那么活在中世纪的人们就应该去信儒教、佛教、回教和拜占庭的中东式基督教,而不是西方式的基督教,这两种基督教实在不同,当年俄罗斯选择正教,不是公教,是有比较择优的结果。我想,唐代多教并存的时代,景教不能光大,也是竞争的结果。中东式的基督教含有尼采所说的“奴隶道德”的成分,强调“忍耐”、“顺服”等美德,要人做上帝或君王的顺民,又含有神秘教义的色彩,在圣礼方面最重视“群众的洗礼”。用马克思的观点来讲,这种宗教是典型的“穷人的鸦片”,生长于加利利的穷乡僻壤之中。西方式的基督教含有强烈个人中心的“强制道德”的成分,拒绝同任何和它自己不一样的宗教亲善或妥协,又具有积极侵略世界、改造世界、同化世界的理想特质,并引进了个人告解或忏悔的制度,成长于罗马大教堂般的华丽环境里。大唐景教就属于前者,天主教和改革宗都属于后者。而中古时代最先进的文明在中国、在印度、在回教世界、在东罗马帝国,无论如何,轮不到西方!其次,虽然德国社会学家韦伯已详细分析基督教对近代资本主义发展的贡献,但问题还是存在:到底是基督教改变了西方文化还是西方文化改变了基督教本身?原始基督教是中东式的,和回教、犹太教、拜火教的精神非常类似,是像绵羊一般的基督教;近代的基督教却是西方式的,不论是天主教或新教,都有非常类似的精神,如狼似剑。起初是成熟的中东文化以其基督教征服了原始蒙昧的西欧日耳曼 --- 拉丁世界,等到中东文化进入文明阶段,也就是它到了逐渐僵化的阶段,产生了阿拉伯人与土耳其人的国际性大帝国,另一方面慢慢成熟的西方各国以自己的文化风格重新改造了基督教,把基督教的中东成分逐渐剔除出去而完成自己的宗教特色。这样看来,西方之所以先进主要应归功于某些西方文化本身的特色,与基督教的关系不大。

  这样理解基督教与犹太教的不两立也就不难了,非持一本经而已。而关于新教与天主教的对立,也有国势关联。北欧系(维京日耳曼系)不愿承受拉丁系的奴役,有得是内在的功力,不破不立。一路上的大小城市,乡村乡镇教堂林立,每个地方只要进了教堂,便可算到此一游了。忽然发现自己远离了自然,发达文明的欧洲,自然,都很人为。这是列维-斯特劳斯说的,我深表赞同。也许由此欧洲人都爱往别处跑,我在慕尼黑啤酒馆中与一对德国夫妇聊天,他们对我们一行只是说,都是些旅游点。这样想写出象样的字是不可能的了,随便涂鸦,也是整理一下此番游历。

  最后在法兰克福,走了许多教堂,忽然发现德国天主教的势力还景气。记得写读史笔记一一战后的莱茵兰分离主义主要是天主教徒。也许是我来的区域如此,比如美茵河畔的法兰克福(Frankfurt am Main),市中心诸多有名的大教堂中,天主新教参半:

    St. Katharinen (Protestant)
    Dreikönig (Protestant)
    St. Leonhard (Roman Catholic)
    Liebfrauen (Roman Catholic)
    Alte Nikolaikirche(Protestant)
    Heiliggeistkirche(Protestant)
    Dom St. Bartholomäus (Roman Catholic)
    Deutschordenskirche(Roman Catholic)


St. Bartholomeus' Cathedral


  (待续)
2011-12-15 15:4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