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艺术史系列微课第二讲 : 佛罗伦萨洗礼堂的神学内涵

by 吴琼

去欧洲参观却只能拍拍建筑风景发朋友圈?关于宗教建筑你要了解的神学内涵

  本文根据中国人民大学吴琼教授的艺术史系列微课第二讲——佛罗伦萨洗礼堂的神学内涵的录音整理而成。

佛罗伦萨洗礼堂在建筑史上并不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作品,但在文化史和艺术史的层面上却有着丰富的内涵。

  洗礼堂是进行作为七圣礼之一的洗礼活动的场所,关于洗礼的神学意义可见《新约》罗马书第6章第3节:“岂不知我们这受洗归于基督耶稣的人,是受洗归于他的死么?所以我们借着洗礼归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们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像嫉妒借着父的荣耀从死里复活一样。”基督教的洗礼不是指洗净罪恶,因为在基督教语境中原罪是不可能被洗脱的,洗礼是让有罪的生活归于死亡使人走向新生。自从基督教成为罗马国教之后,洗礼成为了必需在洗礼堂进行的活动。洗礼堂常见的八边形构造就表示着安息日之后的第一天是新周期的开始,象征着新生活的开始。


早期洗礼堂出现在公元4-5世纪,图为罗马拉特兰洗礼堂,大约建成于公元440年。
  到了12世纪,十字军东征掀起了朝圣的热潮,大批信徒前往罗马进行朝圣,沿朝圣之路设立的供朝圣者休息的驿站因此迅速发展,带动了经济实力的增长,使这些地区开始有财力重修教堂。进而在这个时期的意大利北部和中部地区,兴起了以主座教堂为中心的城镇重建活动,并且此时教皇代表的南部势力和帝国皇帝代表的北方势力间的权力斗争为城镇的自治提供了契机,主教为了加大对城镇的控制,要求获得洗礼权,以一年一次或两次的频率集中进行洗礼,因此大量独立的洗礼堂在12-13世纪被新建,其中就包括我们这次主要介绍的佛罗伦萨洗礼堂。


  一般洗礼堂都沿用拉特兰洗礼堂八边形的构造,图为比萨洗礼堂,因为比萨是与其他地区往来频繁的商业都市,所以其外观更多地受到来自法国哥特文化和东正教拜占庭文化的影响。

  佛罗伦萨洗礼堂的主座教堂是圣母百花大教堂,根据史料记载,在公元1128年洗礼堂安装了洗礼池,开始履行宗教职能,然后洗礼堂经历了长达一百多年的装修历程,最终形成了一系列丰富的视觉产品,它们彼此间主题呼应但风格不一,铭刻下了佛罗伦萨两百多年的艺术史 。

  那么从这些视觉产品的内涵角度来看,它们到底传达了怎样的神学意义呢?具体的传达方式又是怎样的呢?现在我们先将目光投向洗礼堂的穹顶。


洗礼堂的金字塔式穹顶从顶部到底部共分为六层,其镶嵌画的风格受到拜占庭风格的影响。


穹顶靠近天窗的部分,其中有一条是天窗底部装饰带,多为几何纹饰,还有一条是天使装饰带。


下图是穹顶的3个横贯了4层的扇面,作为一个整体展现了最后的审判的场景。


  剩下的5个扇面每个扇面有4层,每层又被分为3块,每一块都描绘了一个场景。总共60个块面讲述了4个故事,分别是来自创世纪和约瑟的故事(来自旧约),基督和施洗约翰的故事(来自新约)。 穹顶这个部分的内容是面向信众的,贯穿的是基督教的基本主题即原罪与救赎。

  进入14世纪,随着佛洛伦萨的强盛,当地的商会开始筹备修建佛罗伦萨洗礼堂的大门。公元1336年,雕刻家皮萨诺完成第一个大门的创作,这个门由两扇青铜门组成,每一扇门被分为7行2列,共28个方形块面,每块面上都用浮雕来表现一个场景,其中上面20个块面面讲述了施洗约翰的生平,下面的8个块面描绘的是八美德的拟人化形象。




  在大门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以5个场景为一个段落,分别展现了作为先知的施洗约翰从诞生到布道的生活,右大门则是展现作为殉道者从被囚禁到遇害的遭遇。受洗约翰一方面作为先知开启我们的灵性 ,另一方面又作为殉教者成为了信众的楷模,他的一生和基督教福音书描写的耶稣基督的生平一致,这象征着他是耶稣的预告者,信仰的践行者。

  第二扇大门大约修建于公元1403 -1424年,根据第一扇大门的模式它也被分为28个块面,区别在于上面20个块面是以横贯两页门的方式描写了基督的故事。下面8个块面是8个圣徒的图像。这扇大门的装饰明显受到了法国哥特文化的影响,不仅装饰更加精细,而且呈现出一种全新的空间实体感,人像也具有了各种不同的神态,传达了真实的情感。




  公元1452年,第三扇大门修建完成。这扇面向其主座教堂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大门位于东部,也是最重要的一扇大门,它平时处于关闭的状态,只有在洗礼仪式时才打开。在仪式完毕后主教会带领受洗者穿过这扇门第一次进入主座教堂接受恩典,所以这个大门也被米开朗基罗称之为“通往天堂之门”。




  东门有10个块面对人物的描绘走向写实,采取的是典型的古典手法,每个块面里有多个场景的并置,其背景为浅浮雕,前景为深浮雕 ,采用了全新的空间配置方法进行了大容量的叙事,讲述了10个来自旧约的故事——

  块面1:亚当和夏娃的故事。该块面分为 4个场景——上帝创造亚当、上帝创造夏娃 、亚当夏娃偷吃禁果 、亚当夏娃被逐出乐园。

  块面2:亚当夏娃之子该隐和亚伯的故事。他们在向上帝献上祭品时,上帝更喜爱亚伯的祭品,该隐因此对亚伯怀恨在心,最终被上帝逐出圣地。这个关于罪的故事表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争斗是人类历史的开端,而这是一个充满罪的开端。

  块面3:诺亚的故事。上帝看到人类堕落的行为后决定灭绝人类 。只让善人诺亚带上成对的动物、植物的种子和家人搭上方舟离开。方舟停下之后,上帝和诺亚定立盟约,许诺赐福诺亚子孙众多并且不再遭受洪水灾害。

  块面4: 亚伯拉罕的故事。亚伯拉罕请上帝赐福自己有一个儿子,上帝答应了他因此他如愿有了一个儿子即以撒。上帝为了考验亚伯拉罕,让他带上以撒去指示之地并把以撒献祭给上帝。在亚伯拉罕正准备将儿子献给上帝时,上帝知道了亚伯拉罕是一个敬畏上帝的人。

  块面5: 以撒的故事。以撒有以扫和亚各两个儿子,而哥哥以扫受到父亲的喜爱。有一次亚各以欺骗的方式骗得了以扫的长子权。后来以撒年长并且双目失明,准备把权力移交给以扫,而在母亲的指示下,亚各穿着野兽皮模仿多毛的以扫抢先得到了赐福。以撒知道被骗后离家出走,他躺在岩石上睡觉时梦到一个梯子通道云端,耶和华站在梯子顶端赐福他成为他所睡的土地的主人。


  关于佛罗伦萨洗礼堂还有丰富的研究,比如关于三个大门之间的关联,洗礼堂的构造和洗礼仪式的联系,以及它如何呼应着当时意大利所面临的时代问题。吴琼教授建议大家如果有机会去佛罗伦萨洗礼堂参观,可以先去了解它所展现的神学意义。

2016-10-25 18:2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