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

by 土干

大水

下了一星期的雨,诺亚方舟的故事在我脑中盘旋。办公室淹了。

由于是夏天,水是暖的。大家站在房屋顶发愁,水位已经到达桌面了。我突然记起我是会游泳的,我还会跳水呢。我于是跳到水里,不是头向下跳的,而是脚向下,一个坐姿,就哧溜入水了。

我注意到我一点都没有被水激到,水温如我的体温。我伸展四肢,舒服哟。我于是潜到水底,然后向上看。喔,水有两米深呢,桌子有两米高吗?不去想了。从小我就有在水里睁眼观看的本事儿,这会儿,水这么温柔,我就更可以睁眼仔细看水下景物了。

我看到桌子腿和椅子凳子文件柜子,桌子像一座桥,我在桥洞中游来游去。我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双脚一颠,串出了水面。我的胸脯高出了水面,大家看到了我。随着升起的动作,身体自然下降,我沉入水底。我从桌子下面穿过去,在桌子的另一边再一颠脚,我又串出了水面。这回,我的肚脐都高出水面了。我玩得很尽兴。

这时听到有人说,好了,好了,看到了,看到了,别闹了。

我不能讨人嫌。于是我回到了水下,坐在了水底。

这时一个女人也下到水里,在我的上面游来游去。我于是升起,去拉她的手。她大叫一声,被他人捞起。然后,有一个男人也下到水里,我去拉他的脚,他大笑,乱登几下,也爬出水面。又有两个人入水,同样被我的友善动作吓退。

再有人下水,我就不去拉他们,看他们能在水里玩多久,没准还潜入水底与我作伴儿呢。可是,久久没有人再入水中。

这时,我听到水上面激烈的说话声。我意识到,我在水下已经多时,却没有窒息,反而很舒服,就像盖了一条新做的柔软的棉被。我为什么在水下这么舒服呢?早就有人说过我是一条鱼的。原来如此!

有人在急切地叫我的名字。哎哟,他们一定以为我淹死了,我赶紧复出水面吧,让他们放心。对了,还要道歉,我曾经让他们受到惊吓了。

我站起身,一蹬腿,身体摆成一个整齐的“一”字,飞向水面……
2017-09-04 09:2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