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华盛顿鲜为人知的人生故事(八)

by 钱绛

乔治•华盛顿鲜为人知的人生故事(八)

愁云惨雾心急如焚

从军事战术的角度来看,英国取得了1775年初夏的邦克山战役胜利;而对于在战斗中比对方伤亡更惨重的英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发人深省的经验教训:“我们…认识到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一位英国军官战后总结道,“这就是,美国人,如果他们同样被很好地指挥带领,完全能成为像我们一样的好士兵。”事实证明,缺乏经验的民兵们也能站起来,与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较量;冷不防大吃苦头的英军,从此再不敢掉以轻心。随后的纽约和新泽西战事中(New York and New Jersey campaign),豪总司令 (William Howe) 率领的英国皇军,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与其说是阻碍了美军,不如说是帮助了他们,给脆弱的殖民军,带来更多以退为进的喘息机会。邦克山的昂贵代价,也说服了英国人有必要雇佣相当数量外国职业兵(foreign mercenaries),来对付殖民地 “叛军” 新对手。此外,战斗中民兵弹药极其有限的情况下,长官们不断提醒士兵保持冷静,以待近距离射击,从而产生最大杀伤力: “在没看到他们白眼前不许开火”这句著名军令,即被广为流传。新上任的大陆军 (Continental Army) 总司令华盛顿,更从这一切中看到了前头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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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ral George Washington takes command of the Continental Army, July 3, 1775

邦克山战役之后,由于哪边也不占上风,也不具备扭转输赢的软硬实力,围困波士顿陷入僵局。华盛顿在7月接管大陆军时,发现其规模已从原有的两万减掉了七千,弹药库存严重消耗殆尽。让他头疼的还有,自己的这批人马不仅七拼八凑势单力薄,而且不三不四自由散漫,于是只好花大量功夫进行整肃。不出半年,兵约到期,原先根本没准备长期抗战的官兵们,个个巴望着回家过年团圆。焦头烂额之下,农村来的士兵把染上的天花传遍兵营;虽当时已发明了接种疫苗,但因大众普遍怀疑反对,领导束手无策。与此同时,英军加紧增援补充,华盛顿到剑桥时,波士顿城中的英国人已超过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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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ruitment poster for Continental soldiers under General George Washington to fight in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就这样,整个1775年夏秋,双方使劲挖壕筑垒,虽偶有小打小闹,但都没大动干戈。大陆议会为了利用当年春天占领提康德罗加要塞(Fort Ticonderoga)的振奋战绩,打算给新建军队锻炼机会,便找了个魁北克当地居民几次拒绝沟通的理由,授权华盛顿举兵北上进攻加拿大,企图捣毁北美的另一个英属老窝,但却出师不利,惨败退回。1775年年底,华盛顿推出了一系列征兵优惠措施,才得以维持军队规模,勉强度过年关,继续围攻波士顿,虽然此时兵力已不如被围困中的敌军。与此同时,华盛顿派亨利•诺克斯 (Henry Knox) 到提康德罗加堡,把缴获的80多门重型大炮搬了50门到剑桥的大本营。1776年三月初,当枪炮凌驾俯瞰英军阵地的多切斯特高地(Dorchester Heights)时,英军无奈之下,于1776年3月17日撤出波士顿,航行去新斯科舍省哈利法克斯市(Halifax, Nova Scotia)临时避难,在那里重整旗鼓。预料豪司令随时会反扑回来打纽约,华盛顿将军占领波士顿后,马上调遣大部分大陆军队去防守曼哈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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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inental Army

虽然英国佬离开了新英格兰,但仍不断受到当地及其他地区保守势力的强烈拥护,忠臣份子翘首以待皇军卷土重来,时刻准备配合红衣部队光复领地,尤其罗得岛的纽波特镇(Newport, Rhode Island),把爱国者大都赶跑了。然而,从整体上看,日不落大不列颠军队神话破灭,大势已去,声望和信心明显一落千丈。有关高级将领遭到严厉责骂,丢官解职;仍被留用继续指挥北美英军的亨利•克林顿(Henry Clinton),承担了大部分的军事责任;托马斯•盖奇(Thomas Gage)从此在战场上销声匿迹;伯戈因将军 (General Burgoyne) 最终在萨拉托加(Saratoga)蒙羞投降。当然,英军继续海上称霸,也在纽约、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等地取得了不少成功战绩;但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放之四海而皆准,英国顽固镇压反而导致美洲殖民地越发团结。

尽管当时十三个州之间存在分歧,小同大异,却在民族独立精神鼓舞下,逐渐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共同反抗君王专制。这样一来,英国再没能从保皇派那里得到足够的力量,来夺回富有重大政治意义的殖民地控制。从1774年春到1776年夏,殖民地纷纷响应临时邦联政府–大陆议会( Continental Congress, 即现代美国国会U.S. Congress前身),提供该领导机构足够的权力、资金、军火和兵员支持,来指引各地进行统一革命。同时,华盛顿总司令不负众望,带领大陆军克服艰难困苦,机智勇敢地抗拒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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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惊内外交困

华盛顿到纽约后,马不停蹄地推动城市防御工作;由于察觉到当地反动派正在酝酿一个破坏和分割殖民地的险恶阴谋,就动工在哈德逊高地(Hudson Highlands)上,修建便于从哈德逊山谷(Hudson Valley)上行部队与自圣劳伦斯(St. Lawrence)水域而下兵力之战略交汇点,后者已经部署在尚普兰湖(Lake Champlain)脚下了。华盛顿堡(Fort Washington)位于曼哈顿岛(Manhattan Island,今华盛顿高地Washington Heights)的最高处,在它附近和更加邻近的小镇(镇北边缘紧靠如今市政厅公园区Fields, now City Hall Park)一带,筑起好多坚固的炮台。

果然不出华盛顿所料,1776年6月,豪司令带着从哈利法克斯(Halifax)招募的军队向纽约航行,月底停靠桑迪胡克(Sandy Hook),不久即与其长兄–海军上将理查德•豪伯爵(Admiral Earl Richard Howe)指挥的大型皇家舰队汇合;此前,英国国王已专门任命豪家兄弟水陆联合起来,摆平北美殖民地叛乱,并授权豪勋爵,能以皇上名义,赦免所有叛匪,进行和平谈判,或因形势需要发动战争。然而,令华盛顿大惑不解的是,还乡团过来之后并没马上张牙舞爪,而是静悄悄的,憋得他简直喘不过气来。上个月,他实在按捺不住,就跑到中央政府所在地费城探听消息,除了商议大计,还试图争取讨个说法。在殖民地尚未宣布独立之前,豪拿他当匪首看待,根本不屑跟这个连欧洲长啥样都搞不清的土八路一般见识,连给他的信也名不正言不顺,充满居高临下的轻蔑口气。从这次费城之行,华盛顿听说,大批老练英国雇佣军队已上路,正气势汹汹往新大陆扑过来。

海军上将豪勋爵是位温文儒雅、和颜悦色的绅士,曾与风靡伦敦的美国人本杰明•富兰克林博士(Dr. Franklin)有过几次接触,后者也是其弟媳佳人豪夫人(Mrs. Howe)的博弈棋友,于是先来了个厚君子之交的动作,向去年刚从伦敦回到老家费城的富兰克林伸出橄榄枝。1774年美洲殖民地反抗宗主国暴政伊始,尤其大陆会议(Continental Congress)即将在自己的故乡费城首次召开时,长期居住海外的游子恨不得插翅飞越过洋;但经朋友们建议,富兰克林决定暂时稍安勿躁,观察事态发展后再说。坐立不安、心急如焚之时,他敬重的老友约西亚•昆西(Josiah Quincy)的儿子从波士顿到来伦敦,让他喜出望外欢呼雀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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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jamin Franklin, one of the United States Founding Fathers, was a renowned scientist, Freemason, polymath, leading author, publisher, political theorist, statesman, postmaster, printer, Pennsylvania Gazette newspaperman, inventor, civic activist, and a brilliant diplomat.

在马萨诸塞州脱颖而出的众多爱国者中,小约西亚•昆西(Josiah Quincy Junior)无论才华还是活动热情,跟谁比都毫不逊色。由于积极参与了最近新大陆发生的事件,他不仅是向富兰克林汇报最新动向的最佳人选,更难能可贵的是,双方在他们国家面临的至关重要问题上,找到了让彼此情感完美和谐的满意源泉。昆西先生于11月27日在给国内同仁的信中写道,“富兰克林博士拥有一颗完全是美国人的心灵,你们可以信任他;其想法不只局限于税收豁免等狭小范围,而是放眼于全面彻底解放的远大前景;他在这个话题上毫不含糊,明确大胆,且跟我一样,对美国胜利和自由充满乐观和希望。” 在逗留英国的四个月期间,小昆西差不多每天都与富兰克林博士情投意合地磋商交谈,给丧妻不久的鳏夫带来极大安慰。

1774年早春,正当富兰克林准备离英返美,期待着与他分开十载的家庭幸福团圆时,不幸接到妻子突然过世的噩讯。1723年,仅17岁的寄读生富兰克林,向寄宿家庭的千金小姐–15岁的德博拉•里德(Deborah Read)求婚。当时,丈夫刚去世的女主人里德太太,由于富兰克林应宾州州长威廉•凯斯爵士( Sir William Keith)的资助和要求即去伦敦留学,也许更因为嫌弃他不稳定的经济状况,不同意这门亲事。富兰克林去伦敦后,德博拉嫁给了一个叫约翰•罗杰斯(John Rodgers)的人。不久,此人为了逃避债务和官司,抛弃妻子,带着她的嫁妆逃之夭夭,音信全无。因为重婚法律,德博拉不能自由再婚。

1730年9月1日,富兰克林与德波拉正式同居(common-law marriage),一起抚养他最近才公开承认的私生子威廉(William Franklin)。他们后来生了两个孩子,老大弗朗西斯(Francis Folger Franklin)四岁死于天花;老二是父亲亲切唤作莎莉(Sally)的女儿莎拉(Sarah Franklin),富兰克林老年重病时多亏有她照顾陪伴。遗憾的是,尽管他一再要求,德博拉对漂洋过海的恐惧,使她永远无法伴随富兰克林到欧洲旅行。她在1769年11月写给他的信中提到,因他长期不在身边而“郁郁寡欢” (dissatisfied distress),卧床不起;但他没能马上回家,直到办完事后。 1774年德博拉中风而死,富兰克林自责难忍,悲恸不已。但自始至终,他们俩维持了44年的婚姻,却保持着一种从未间断过的和谐与幸福的超然境界。滞留海外期间,他放心托付给她料理自己的私人事务。她去世多年后,富兰克林在给一位年轻女士的信中,依然深情地歌颂太太: “节俭是种美德,本人从未获得;但曾有幸遇妻,因此丰衣足食。”(Frugality is an enriching virtue; a virtue I never could acquire myself; but I was once lucky enough to find it in a wife, who therefore became a fortune to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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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borah Read Franklin circa 1759

智勇剑刃双管齐下

大约在1774年12月中旬,富兰克林博士接到第一届大陆会议(first Continental Congress)主席早在十月底休会前写给几个在伦敦的殖民地代理的信,以及要求他们提交致国王的请愿书。除了富兰克林、博兰(William Bollan)和李(Arthur Lee),所有其他代理均推说没收到任务指示,拒绝参与行动。然而,这三位先生却把文件先带到达特茅斯爵爷(Lord Dartmouth)那里,经他保留并召开内阁会议审阅一天之后,才同意上交。很快,他就回来禀告三位:陛下愉快且“非常慷慨” (very graciously)地收下了,并会授意两院讨论。虽然大面上确实按部就班照做了,但国王的讲话中对此只字未提,也不曾有要议会关注此事的任何消息。请愿书被埋没在大批随其同来的公文、情报、新闻、报刊和手册里,并没引起重视,代理们希望到众议院当庭伸张的请求也被一概拒绝。最终议会考虑决定时,经过激烈争论,其中不乏部长级成员挖苦美国人及其假装委屈之言,坚持若必要便以武力镇压的立场,以压倒性多数否决了殖民地人民的和平请愿。

当年秋季第一届大陆会议召开期间,宾夕法尼亚代表约瑟夫•加洛韦( Joseph Galloway),曾提出了一个旨在把13个殖民地保持在大不列颠之下的同盟建议计划,遭到大家几乎一致反对,不允许它被载入大会议程日志。对自己的方案寄予重望的加洛韦不甘失败,在违反会议意见的不敬之下,擅自将计划复印后,寄了个副本给在伦敦的老乡富兰克林博士。答复中,富兰克林没点评其优点,而是给出自己立的几点初步条款“提示”,认为应该在这些先决条件得到满足的前提下,才可以建立任何联盟方案。他提出的条款包括:废除宣布法案(Declaratory Act)、议会对殖民地的所有征税法案、所有改变任何殖民地原有规章或法律的法案、一切限制生产的法案、随同修改航行法案、并由两国立法机构重立生效。他还表示,依其之见,此时和英国建立比已往更紧密的关系,不至于会给美方带来任何好处。

过去一年以来,富兰克林博士看的很清楚:如果英国议会长老们顽固坚持他们敌对殖民地的原则,肆无忌惮执行丧心病狂的镇压计划,那么两国之间破裂和内战爆发将指日可待。有鉴于此,他全力以赴尽可能巧妙地施加影响,从中争取改变, 这博得争取实现同样目的的有影响力的反对派绅士们对他产生信任和好感,并乐意向他征求意见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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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lin in London, wearing a blue suit with elaborate gold braid and buttons, a far cry from the simple dress he affected at the French court in later years. Painting by David Martin, displayed in the White House.

有一天,在英国皇家学会(Royal Society)的一次会议上,一位叫雷泊先生(Mr. Raper)的会员提出,想把富兰克林介绍给一位希望和他下棋的夫人,她就是令人钦佩多才多艺的豪太太。酷爱下棋的富兰克林没多想,以为只不过是区区娱乐,小事一桩,便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博士与她结识后下了几盘,发现夫人既贤惠优雅又聪慧过人,结果兴致大增,同意来日再跟她接着玩。

下次聚会是在福瑟吉尔医生(Dr. John Fothergill)的家里,巴克利先生 (David Barclay) 也在, 两位都是贵格公谊会(Society of Friends)的杰出教友。 两个新交棋友一如既往,热火朝天。博弈一番之后,棋盘被搁置一旁,豪太太自然地引进聊天话题,先是数学问题,然后时局政治;最后她说,“该如何处理英国和殖民地之间的这场争端呢?希望我们不会有一场内战。“ “他们应该亲吻拥抱,” 富兰克林说, “除此之外,还能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吗?吵架对双方都于事无补,只会两败俱伤。” 豪太太马上赞许道:“我常说,希望政府聘请您来帮助双方解决矛盾,我相信没人能像您这样识时务,或比您在这方面更有头脑,您不觉得这是可行的吗?”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夸奖富兰克林的才能和影响力,认为他有义务竭尽所能医治双方的芥蒂纠纷。

富兰克林答道:“毫无疑问,夫人,假如双方和解,岂不两全其美;其实两地并不存在真正的利益冲突,充其量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形式问题,只需几个合情合理的人,半小时内方可引刃而解。感谢夫人对鄙人的溢美之词,但权贵们绝不会使用我来做这桩好事,而是宁愿选择虐待我。” “哎,”豪太太点头称是,忿忿不平,“他们待您的所作所为确实可耻;其实,现在他们中的一些人自己也感到羞愧。” 大家敦促富兰克林就有关事宜把想法写出来,于是,从这些访谈中产生了旨在促和英美友好解决争端的意见书–《提示》(Hints),笔者的真实身份将会得到严加保密。

鉴于这次谈话看上去纯属偶然,富兰克林并没往心里去,继续接受豪夫人下棋的聚会邀请,圣诞之夜又来到豪太太家。他几乎前脚跨进,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说,豪勋爵(Lord Howe)兄长好想与他结识;他住的非常近,如果大人允许的话,她会马上去请他过来。 “千万请他来,”富兰克林爽快地说。豪伯爵很快出现,握手寒暄之后,便向富兰克林滔滔不绝,首先大加恭维;然后对其遭遇深表同情,指责上面不厚道,说他们为此感到惭愧,当然会全力给予弥补; 还求他尽管放心,开动脑筋制定促成和解的最佳方案;完全理解在没搞定前,富兰克林可能不希望就有关问题与英国政府直接沟通,或暴露任何与他们间接来往的蛛丝马迹; 并且,他(豪勋爵)与议会上下关系良好,自己也许能担当彼此沟通的中介,为实现最终美好目的效劳云云。在那一刻,豪太太主动请退。

睿智的富兰克林现在清楚地看出端倪,正如他所怀疑的,下棋只是一个微妙的伪装外交技巧。之前,他一贯的小心谨慎,使自己避免了被”花言巧语的政客“(petticoated-politician)所迷惑;对于这次中计,他希望能掩饰过去。有名分的豪勋爵在与富兰克林较量上,并不比会下棋的弟媳更成功。当豪夫人提出回避,好让他们私下里单独会谈时,富兰克林请求她留下,说道:“我没啥秘密不可当夫人面透露的,您完全不用拘谨。”他也给豪爵吃了颗定心丸,肯定对方的高贵气质,已获得他(富兰克林)的充分信任,使自己能毫无忌讳、轻松自在向尊贵大人敞开心扉和畅所欲言。经过一番长谈之后,富兰克林告退,并承诺在约定时间与伯爵再会。

富兰克林再次按约准时来见豪勋爵(Lord Howe)时,豪太太也在场,他不好意思的为自己没充分准备而道歉。席间,大家对美洲时局充分探讨,豪勋爵说,他现在可以向富兰克林博士保证,诺斯(Lord North)和达特茅斯(Lord Dartmouth)两位大佬,均真诚表示予以妥善合作;然后他问,对于授权一位专员前去了解美国人的困难,并在某些方面与他们达成和解的计划,博士有啥看法? 富兰克林似乎同意这个想法;豪太太马上开口:“我希望大哥您接受这项任务,我认为这比派豪将军去那里指挥军队要好得多。” 富兰克林回敬道,“夫人,依鄙人之见,他们应该给豪将军一些更尊贵的使命让他担当。” 这时,豪勋爵从兜里抽出一份文件,就是有大卫•巴克莱笔迹的《提示 》副本,并问富兰克林是否听说过这份材料。

明眼人看到秘密被泄露了,就坦承自己是出谋划策之人。豪哀叹,按照《提示 》所列条文,英国作出的让步实在太大,根本不可能被国王及其谋士采用;他恳求富兰克林另拟一份减少使政府反感的方案计划;他谈到为国效力的无限功德和前途无量,并明确表示,倘若他(富兰克林)在这方面能够尽孝成全皇家意愿的话,他(豪勋爵)估计政府肯定会在权力上重赏所赐。

豪苦口婆心到最后,非但没移动大山,反而坏了整盘棋,勾起富兰克林的愤慨。 “对于本人,”他后来指出,“这就是法国人所谓的噁心话–往汤里吐痰。” 但他依然声色不露,冷静沉着,口口声声应诺照豪爵的指示办,回去后重新炮制了类似于《提示 》的另一份建议书。

这样,几个回合之后,富兰克林以精湛漂亮的博弈技巧,将死了他的竞赛对手。然而,这些私下进行的外交事务,使归心似箭的他一拖再拖预期的返回行程。临到春天整装待发之际,他捎信给福瑟吉尔医生(Dr. Fothergill),请他务必转告他们共同的费城朋友们: “不管对方搬出哪些似是而非的说法,应统统视为空洞虚伪。” 在谈判后期,福瑟吉尔对英国政客们的老奸巨猾同样深恶痛绝,倍感失望。1775年3月21日,富兰克林终于离开英国,登上归家的海船,于5月5日抵达费城,正好赶上第二届大陆议会召开。长航期间,他静心分析,整理思绪,记录下这些日子试图为两国之间重归于好所做的努力;可惜此文直到他去世后才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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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Franklin playing chess with Mrs. Howe

翌年六月,英皇授命豪家兄弟率领海陆俩军大举进攻北美殖民地,海军上将豪勋爵带着大型舰队一到纽约,就给富兰克林彬彬有礼递了个外交信函,随信附了份《赦免公告》(Proclamation of Pardon)。对此,大陆议会绝对放心让精明老练的美国外交官自己处理;结果豪在看了富兰克林的答复后,连回信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富兰克林的到来,给襁褓里的临时革命政府增添了无比宝贵力量,也带来了丰富的国际视野和科学知识,更让如坐针毡的华盛顿精神为之一振。华元帅苦于在外长期抗战,无法顾及费城的暧昧政治,《独立宣言》千呼万唤出不来,更摸不透欧洲态度和豪家兄弟葫芦里藏啥药,生怕哪天自己辛苦经营的事业被出卖了都不知情。现在有了富兰克林这个经纶满腹的战友,如虎添翼,壮胆强志。自此,美国独立革命智勇双剑,所向披靡。

说到这,不能不让我联想到毛主席和周总理的相似经历,和中国革命道路上的领导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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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2017-09-16 14:1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