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华盛顿鲜为人知的人生故事(十一)

by 钱绛

乔治•华盛顿鲜为人知的人生故事(十一)

苍天赞助华盛顿 幸运眷顾大陆军

1776年7月4日,大陆议会(Continental Congress)宣布美国独立,大陆军在华盛顿总司令的领导下,已满一岁。正如华盛顿和英国皇军经过邦克山战役(Battle of Bunker Hill )后所预见的,起义民兵只要好好调教,就会有前途打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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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ton Campaign

1775年春至1776年3月,是北美十三个殖民邦苦苦挣扎脱离母国黎明前的一年;起义民兵们在新英格兰的波士顿地区与英军交手多次,总称波士顿战役( Boston campaign)。波士顿地处半岛,因广阔水域得天独厚,耀武扬威的英国军舰在附近水面上占主导地位,长期畅通无阻,高枕无忧。 可是,犹如晴天霹雳,随着1775年4月19日爆发的列克星顿和康科德战役(Battles of Lexington and Concord ),大不列颠帝国的致命克星吹响了动真格的革命号角。紧接着,一支由近16,000人组成的殖民地民兵队伍包围了波士顿,并有效地持久围困。在阿尔特马斯•沃德(Artemas Ward)指挥下,他们控制了通往波士顿的唯一陆地途径–罗克斯伯里山口(Roxbury Neck);但是,由于缺乏海军力量,他们对英国在海港里及水面上的横行霸道只能望洋兴叹而无力争夺。 在这种情况下,托马斯•盖奇将军(General Thomas Gage)指挥下的约6000英军占据了这座城市,并能从海道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和支援。理论上,英军因此可在波士顿无止期窝下去,等待突围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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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ap showing a British tactical evaluation of Boston in 1775

波士顿的英军陷入了从周围殖民地涌来的万名民兵的重围之后,勉强维持到陆军少将威廉•豪(William Howe)率1万名英军于1775年5月抵港。一旦加强了力量,城中驻军重新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把这段围城期权当休假喘息而已。但是,1775年6月17日,英国佬莫名其妙在邦克山吃了大亏,才猛然领悟不能和叛匪随随便便打游击。7月,被大陆议会委任为起义军元帅的乔治•华盛顿,赶到麻省剑桥正式接管大陆军,着手整合未经训练的自由散漫民兵队伍。但大陆军弹药奇缺,几乎不能还击英国正规皇军;而被围困在波士顿城中的英国驻军,因为有定期班轮给他们运来所需军火及生活物资,却啥也不缺。至此,趾高气扬的皇军基本上没把一帮土八路放在眼里,甚至在传递给华盛顿的谈判书信中,对尚未宣布独立的殖民地自封的大陆军司令,故意居高临下,语气强硬。

尽管如此,继邦克山战斗之后,英军出现大量人事变动:盖奇将军的战况报告送抵伦敦不久,便因军事失误而被免去所有北美职务,北美英军总司令一职在当年10月由威廉•豪接任; 英军的指挥冲突也日渐浮现,克林顿(General Sir Henry Clinton)与康沃利斯(General Charles Cornwallis)的矛盾导致英军行动欠缺协调。与此同时,殖民地与英国政府关系进一步恶化:大陆议会的殖民地代表原希望充分利用四月列克星顿和康科德战役后的舆论攻势,但他们送抵伦敦的《邦克山战争报告》却晚于盖奇的官方汇报,并遭到宗主国上下一片冷嘲热讽,迫使倍受欺压的殖民地人民横下心来,义无反顾地坚决走上了与母国决裂的征途。作为对美洲匪徒胆大包天造反的回应,1775年8月23日,英国国王乔治三世发布《平叛诏书》 (Proclamation of Rebellion) ,宣布北美全部属地处于叛乱状态,必须以倾国之力予以镇压,殖民地与英国修好的最后机会就此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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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775 printing of the Proclamation. The Proclamation of Rebellion, officially titled A Proclamation for Suppressing Rebellion and Sedition, was the response of King George III of Great Britain to the news of the Battle of Bunker Hill at the outset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ary War.

1775年夏秋,僵持状态下的英美双方挖壕筑垒,虽偶有小打小闹,但全无底气大动干戈,扭转乾坤。英国并没有马上在北美加强部署军力,也没有展示强大武力,而是采取观望,想让捉襟见肘、经不住长期损耗的匪帮,不攻自破;同时拉拢美方忠臣份子的合作,试图假冒议和来巧妙瓦解革命。可是,这如意算盘显然打错了,却反帮了大陆军的忙,让他们乘机锻炼成长。从军事实力上看,当时北美殖民地并无像样的正规军,都是所谓的民兵,其实就是民众自发拼凑的武装,战斗力不强,装备也很简陋。形成鲜明对比的英军,则是来自本土及从欧洲各地招募的职业正规军人,武器装备和战斗经验都远超大陆民兵;尤其是来自德国的黑森雇佣兵(Hessian soldiers),占英军总数约四分之一,战斗力极强,是大陆军可怕的对手。所以,尽管华盛顿新官上任三把火,三番两次请示大陆议会批准他举兵袭击波士顿,但他心里对自己队伍不堪一击的现状再明白不过了。但华总拼的不是硬实力,更不是盲目用胳膊去强扭大腿,而是根据他掌握的英方暂无大战计划的可靠情报,在不利的严冬到来前,抓住时机,趁热打铁,出其不意,以寡胜众。

然而,军中参谋与华盛顿唱反调的保守党大有人在,大陆会议上主和的鸽派跟主战的鹰派争论不休,僵持不下,搞得华盛顿心烦意乱,其攻打波士顿的策划多次遭到拒绝。于是,在未征得大陆议会的同意批准下,华盛顿开始自己组织装备船只,载上新英格兰沿海地区来的部队,凑成一支叫作华盛顿海军的临时舰队,去袭击英国船。这样做既可夺取敌人供给,又能缓解己方物资缺乏的窘迫。结果,第一艘武装快船–纵帆船“汉纳”号–9月份出动后,很快就捕到一条英国船。至10月,华盛顿海军已有56艘船活跃在附近水域上,并在短时间内,捕获了38条敌舰。

另外,华盛顿绝非钻牛角尖的一介猛夫,他往往认定目标后会坚持不懈,灵活迂回地克服障碍,最终不仅达到目的,实现梦想,还让对手不得不心悦诚服,拱手称臣。你们不同意打波士顿,那好,俺尊重各位元老持重谨慎的意见。诺克斯,俺跟你来合计一个计划。。。时任大陆军上校炮兵团长、年仅25岁的书商诺克斯(Henry Knox),1775年11月17日奉华盛顿将军之命,前往纽约省泰孔德罗家要塞(Fort Ticonderoga)提取缴获的军械,组织牛马和人力在冰雪中跋涉500公里,将60门大炮(和炮弹共重65吨)运抵波士顿,遂解该城之围。这样,诺克斯一点没辜负领导寄予的重望和赏识,出色完成了军事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创举,并由此奠定美利坚炮兵的基础。可以说,美国革命取得胜利与华盛顿慧眼识才息息相关,襁褓中的合众国是诺克斯的大炮给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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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诺克斯*(Henry Knox,1750年7月25日-1806年10月25日),美国书商、军官、政治家,美国独立战争时期,任炮兵总司令,继华盛顿之后担任美国陆军部长,美国首任战争部长(1789年-1794年)。

1776年3月初,华盛顿把诺克斯小将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顶着东北风雪搬运过来的多门大炮,安到道契斯特高地(Dorchester Heights ),威风凛凛从南方俯视波士顿。然后,华盛顿下令对脚下的英军轰炸。经过几天的重炮打击,一年前曾在当地邦克山大栽跟头的豪司令,发现自己的阵地难以守住了,同意带兵退出波士顿,于3月17日知趣地从海上退到新斯科舍(Nova Scotia)的都城哈利法克斯(Halifax),打算在那里等增援部队,于是结束了为期11个月的围城。正如1949年中国大陆解放军无法追过台湾海峡,一举歼灭国民党一样,华盛顿对英军撤退未予阻拦,造成其海军建立初期的一大遗憾。只要英国人能在海上来去,也就意味着华盛顿无力在沿岸阻挡英军从海上来的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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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 William Howe

1776年早春,英军撤离波士顿后,华盛顿确定无疑豪将会卷土重来,但估计下一个攻击目标不再是波士顿,焦点可能会移至战略重镇纽约市。早在波士顿战役期间,纽约市已被双方视为必争之地。英国政府在1775年8月得悉邦克山战役惨胜之后,决定扩军支援,招募更多正规军前往助战,而北美英军总司令汤马士•盖奇也被威廉•豪取而代之。豪上任后,先后在1775年10月及11月两次向殖民地大臣达特茅斯伯爵 (Lord Dartmouth) 写信,指自己将会派英国援军攻占纽约市。纽约可以停泊及维修越洋而来的英国军舰,对将来英国的战争补给非常重要。另外,由于纽约市正好位于哈德逊河的出海口,而哈德逊河的上游就是尚普兰湖,故亦是战略要地。只要盖伊•卡尔顿 (Sir Guy Carleton) 带领英属魁北克省的军队南下纽约,便可将新英格兰地区与南方叛乱省份切开,然后一举消灭马萨诸塞的叛乱。由于这项战略需要皇家海陆两军紧密合作,英国议会刻意任命豪司令的兄长豪伯爵 (1st Earl Howe),前来指挥北美的海军舰队。

豪司令当时还要求议会提供额外20,000名生力军,但由于国内募军困难,未能随即如愿以偿。到1775年12月,英国只招募了17,550名正规军,这使英国被迫寻求外国佣兵协助。早在同年9月,英国与俄罗斯帝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商讨,打算聘请20,000名俄罗斯士兵,但被叶卡捷琳娜婉拒。由于英国在过往已有聘用德国士兵的先例,故此英国转向德意志王侯求助。1776年1月,英国与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及黑森-卡塞尔两个公国签订协议,一共购买18,000名雇佣兵。这批士兵在美洲往往被简称为黑森佣兵。

1776年2月,英国平叛北美殖民地造反的方案出炉,向豪提供12,000名黑森佣兵、3,500名苏格兰高地士兵、及1,000名英国精锐卫兵。至于另外5,000名不伦瑞克士兵,则由约翰•伯戈因(John Burgoyne)带领增援魁北克市。在职务划分上,新任殖民地大臣乔治•热尔曼勋爵(George Germain)选择将前线的战略指挥权力下放,交由豪家兄弟自行决定,自己则全力负责筹办补给。但同时,豪家兄弟又被任命为和平特使,以皇上的名义向殖民地的叛党作有条件的特赦。这项方案源于诺斯伯爵(Frederick North, 2nd Earl of Guilford)在1775年的和解办法,但诺斯内阁的其他成员却对此抱有疑问,认为不能奏效。

至于大陆军方面,1776年1月,华盛顿先派查理斯•李少将(Major General Charles Lee),到纽约组织康涅狄格民兵,并且建造防线。 当李在2月视察形势时,已指出纽约三面环水,拥有制海权的英军可轻易攻占整座城市;因为当地布鲁克林高地可俯视曼哈顿岛,英军必须先攻打此地,才可安全攻占纽约市;据此,李于当月制订了布防方案,在曼哈顿岛东南对岸、长岛的布鲁克林高地兴建要塞,打算迫使英军强行攻坚,从而付出更沉重的人命代价,重演邦克山战役的情况。由于李在3月被大陆议会调到南卡罗来纳省去负责建造那边的要塞,改由威廉•亚历山大•斯特灵勋爵(Lord Stirling)统筹,因此第一座要塞也命名为斯特灵堡(Fort Stirling)。

3月波士顿战役结束后,华盛顿陆续把军队调到纽约,但建造防线的军力仍然不足。当华盛顿在4月13日抵达纽约时,他察觉到大陆军只有不到一万人可以作战,而要防守一座易攻难守之城更头疼。 保住纽约市不但可破坏英国的战略打算,还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当时纽约市为纽约省之重镇,亲英效忠派的实力与革命派不相上下。倘若纽约市失陷,则会对该地区的整个革命形势构成沉重打击,严重削弱革命势力。华盛顿感到美国革命不能失去纽约的支持,于是尽管大陆议会未指令防守纽约,他仍力主增兵该地。在乔治•华盛顿指挥下,大陆军开始在曼哈顿岛及布鲁克林区一带布防。到4月中旬,华盛顿将其19, 000名士兵部署到曼哈顿南部(Lower Manhattan)的炮兵前沿保护港口,并在曼哈顿北部和长岛东河彼岸的布鲁克林高地(Brooklyn Heights)上建造堡垒。

接着数月,华盛顿派好友亨利•诺克斯和格林(Nathanael Greene)两人指挥建造更多要塞,包括普特南堡(Fort Putnam,named for Rufus Putnam and not to be confused with the later Fort Putnam at West Point)、格林堡(Fort Greene,named for Nathanael Greene)及博科斯堡(Fort Box,named for Major Daniel Box)。这三座堡垒在布鲁克林高地由东向西连成一线,总共装设了36门火炮,看守着登山道路。这条路线沿布鲁克林高地向东南延伸,穿过湿地,通往贝福德镇;贝福德镇南方是横贯东西的高旺高地(Heights of Gowan),犹如布鲁克林的天然屏障。高旺高地为一片树林,共有四条道路穿越,由东至西顺序为最偏僻遥远、人迹罕至的牙买加山道(Jamaica Pass)、主要交通途径贝福德山道(Bedford Road) 、稍微靠东、位于美国阵线中央、也是最有可能遭受英军攻击的富莱布什山道(Flatbush Road),以及最西头的高旺努斯山道(Gowanus Pass)。还有顽抗堡(Fort Defiance)则建于上纽约湾旁的岬角,阻止英军派军舰进入东河,绕到布鲁克林后方攻击。此外,大陆军也在总督岛及曼哈顿的旧乔治堡装设火炮,以备攻击英国军舰。

然而,纽约防备仍漏洞百出,防不胜防。首先,大陆议会在3月及4月先后将约翰•沙利文(General John Sullivan)及纽约10支集团军调到魁北克省,并下令再次攻打魁北克市,纽约防线因此受到削弱。这批军队在6月的三河市之战(Battle of Trois-Rivières)遭到英军伏击落败,进而丧失蒙特利尔,更被逐回尚普兰湖,只能据守泰孔德罗家要塞。第二,纽约市的效忠派势力强大,使大陆军在招募民兵时经常受阻,就连纽约省自治议会也表示无能为力。当时效忠派拥有纽约市超过三分之二的土地,而且盘踞曼哈顿岛对岸的长岛(Long Island)与史泰登岛(Staten Island)。第三,民兵常不听使唤,违抗命令与内部之间地域摩擦时有发生,部署起来很难管理。 第四,华盛顿虽在高地的主要通行道路上严加设防,但却疏忽了东部很少使用的牙买加山道(Jamaica Pass)。最后,格林与诺克斯两人不但监督工程进度,也到曼哈顿岛其他地区巡视。6月两人下令建造华盛顿堡及宪法堡(后来更名为李堡)。诺克斯同时说服华盛顿,将数百名没有火枪的民兵交给自己训练,然后编为炮兵连。

整个六月,华盛顿都在心焦等待预期的英国人出现,希望其羽翼未丰、军纪涣散的部队能够侥幸抗的住。可是几个星期过去了,英国人没来。面临整个沿海战区的版图显然在扩大,忐忑不安的大陆军总司令来到费城,与大陆议会商讨切磋殖民地总体防御等话题。也正是在这期间他了解到,英国君主派往美洲的德国雇佣兵主力已经上路了;大都认为,纽约注定首当其冲,将遭受这股联合力量最厉害的一棒。危害迫在眉睫之际,大陆议会批准征兵,从新英格兰、纽约和新泽西等地召集了13,000名士兵;另外任命将军休•默瑟(General Hugh Mercer)率领建立“飞营”(Flying Camp),由来自宾夕法尼亚、特拉华和马里兰等地来的人组成;大会师安排在位于史泰登岛(Staten Island)对面的新泽西省安博伊镇(Amboy,New Jersey)。

不仅豪将军让华盛顿坐立不安,捉摸不透,大陆议会决策上的优柔寡断,造成英雄束手束脚,而且还有后顾之忧;不但一改再改的《独立宣言》千呼万唤出不来,性命反而差点丢在了自己的贴身卫兵托马斯•希基(Thomas Hickey)企图行刺的阴谋里。一波三折,惊心动魄。6月28日,大陆军把判决后的希基送上了绞刑架,这是大陆军成立以来的第一例处决。 一周后,大陆议会终于通过了《美国独立宣言》!1776年7月9日,纽约街头暴民在聆听了华盛顿向大陆军宣读《独立宣言》之后,乘势起哄,将乔治三世的骑马铜像扳倒,然后将其熔解,制造子弹。英国方觉事态严重,便加强调兵遣将,增派大量援助部队,准备把北美殖民地独立运动镇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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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宣讀《美國獨立宣言》後,紐約人將喬治三世的騎馬銅像扯下

与此同时,1776年5月初,英国的援军开始抵达北美。6月9日,豪家兄弟率领海陆皇军乘坐舰队离开哈利法克斯,启程前往纽约。6月28日,华盛顿得悉英国舰队即将抵达,下令军队加紧警备。6月29日早上,英国45艘军舰雄赳赳气昂昂进入下纽约湾列队停泊。较先抵达的威廉•豪将军,起初打算直接在长岛登陆,但看到布鲁克林一带的高地已经布防,转而带着9,000名英军于7月2日占领效忠派的据点史泰登岛,登陆后建立前沿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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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ritish fleet in the lower bay (Harpers Magazine, 1876) depicts the British fleet amassing off the shores of Staten Island in the summer of 1776

7月13日至20日期间,豪将军尝试扮演和平使者的角色,发布有限度的《特赦令》,并两次派人向华盛顿送信,要求进行和谈。不过,这些信件的上款俱写成「致华盛顿先生」,而没有尊称为「将军」或者「总司令」。华盛顿与诸将商讨后,认为这有失美国身份和尊严,悉数予以退回。 7月16日,豪将军派人传达口讯,希望华盛顿可以与其副官面谈,获得华盛顿同意。 7月20日中午,英国军官柏德逊上尉(James Patterson)抵达百老汇,与华盛顿会谈。柏德逊再次送上豪的书信,但信件的上款仍然是「致乔治•华盛顿先生,等等,等等」(George Washington, Esq., etc., etc.),结果华盛顿拒绝接信。然后,柏德逊提到豪将军有权力代表英国议会进行特赦,华盛顿义正言辞回复:“清白之人,無須特赦。吾人只是捍衛吾等無可爭議之權利。”(Those who have committed no fault want no pardon. We are only defending what we deem our indisputable rights.)会议最终不欢而散,但华盛顿的响亮回答在美国广为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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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George Washington

1776年6月29日,豪指挥的英国舰队抵达下纽约湾,其声威一度在纽约引起革命党的恐慌。大陆军的士气虽然稍为受挫,但当美国独立宣言发布的消息在1776年7月6日传抵纽约,革命派的情绪为之一振。1776年7月12日,豪将军派出两艘军舰进入哈德逊河,尝试切断美军的补给线,并与曼哈顿一带的炮台交火。英军没有人命损失,而美军则有一门火炮因操作不善而爆炸,造成6人死亡。由于哈德逊河河口广阔,华盛顿开始担心英军会在曼谷顿岛西北面登陆,而人数不足的美军根本不能兼顾整道防线。不过,豪将军虽然有军事优势,却没有即时进攻。豪家兄弟为何有欠积极,仍是历史学家至今议论不休的话题。北美英军豪总司令是经验丰富的军人,有长期征战经历,登上史泰登岛后一个月按兵不动,沉住气等他大哥–海军上将理查德•劳德•豪子爵指挥的大批舰队(Admiral of the Fleet Richard Howe)、亨利•克林顿及查尔斯•康沃利斯的援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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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tish troops in the type of flat-bottomed boat used for the invasion of Long Island. Hessians, in their blue uniforms, are in the two boats that are only partly visible.

8月1日,克林顿与康沃利斯在南卡罗来纳州的沙利民岛牵制战役惨败后,率3,000名士兵抵达纽约,而8月12日又有额外的11,000名士兵及雇佣兵增援抵达,使英国正规军人数陆续增至32,000,兼有400艘船和 制海权。豪司令在英军增强军力后,就将目光锁定早已瞄准的纽约。1776年8月22日早上,豪率领约25,000名英军穿过长岛附近的海峡,开始从容不迫地挺进。克林顿与康沃利斯带领先锋4,000人,在长岛南部登陆。戍守的少量美军销毁牲畜房屋后,撤回北面高地。正午时分,英军已有15,000人登陆,并且获得数百名效忠派居民迎接。然后康沃利斯派先锋部队向前部署,并且占领了富莱布什村(Flatb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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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yse’s Ferry, the first place at which the Hessians and British landed on Long Island August 22, 1776 by A. Brown. This high-point overlooking the Narrows was an American artillery position and was bombarded by the British before the invasion, but the actual landing took place further east at Gravesend Bay (around to the lef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is illustration) where the conditions were more favorable for the small British boats carrying the troops.

接着数日,英国与美国各自作出最后部署。此时,美方民兵不足两万,且欠缺纪律。由于英军人数甚多,足以同时攻打布鲁克林及曼哈顿,使华盛顿难以估计英军准确动向。格林及从军秘书约瑟•李德(Joseph Reed)都认为英军将会攻打长岛,但华盛顿权衡形势后,决定将大约23,000人的军队分开,把主力调到曼哈顿岛,只留下4,500人防守布鲁克林高地 (Brooklyn Heights) 及关安高地(Heights of Guan)。华盛顿虽在即日已经得悉英军登陆长岛,但以为英军只有8,000至9,000人,因此更相信英军的真正目标是曼谷顿岛,所以只派出额外1,500人到长岛,守军在当日增至6,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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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rican strategy called for the first line of defense to be based on the Heights of Guan - a series of hills which stretched northeast across King’s County. The main defensive works – a series of forts and entrenchments – were located in the northwest of the county in and around the Dutch-founded town of Brookland. The “Road to Narrows” is the Gowanus Road. No. 5 is the “Old Stone House“. Map by Bernard Ratzer based on his 1766-1767 survey.

可想而知,组建不久的大陆军面临着严峻的考验,许多人对会战英军根本没有信心。美国的计划是,普特南指挥防御布鲁克林高地,而沙利文和斯特灵将他们的部队驻扎在高达150英尺的关安高地,阻挡通往布鲁克林高地最直接的路线。华盛顿打算施行邦克山战役的战术,以为这样的话,在部队回到布鲁克林高地进行主要防御之前,能造成英国人重大伤亡。据此,华总增派一万人分别守备布鲁克林区的三座美军要塞,据险迎接英军的正面攻势。斯特灵勋爵(William Alexander, Lord Sterling)带500名士兵看守高旺努斯路;沙利文(General John Sullivan)指挥1000名士兵保卫中央的富莱布什路;塞缪尔•迈尔斯(Samuel Miles)上尉带800人守备贝德福德路;3,000名新兵在后方山岭待命;最后让普特南(General Israel Putnam)的6,000人留守后方的布鲁克林山地要塞。

尽管华盛顿在高地的主要通行路线上严加设防,至于东面的牙买加山道(Jamaica Pass),虽然狭窄易守,却由于废弃已久,使华盛顿等人都忽视了这条鸟不生蛋的羊肠小道,在发下去给各人指令中完全没有提及,只派出5名骑兵把守。不料老谋深算的豪将军恰恰准备经此绕道,从后方攻打布鲁克林前方山地的美军侧翼,形成两面夹攻之势。另外,华盛顿也两次在阵前易帅。首先,格林少将患上急病,到1776年8月20日病情恶化,被送回曼哈顿治疗,华盛顿委派约翰•沙利文少将暂时代替。沙利文在加拿大战役落败后,刚刚被调回纽约战场,对附近的地形全无认识。于是,1776年8月24日,华盛顿改用普特南将军负责防守布鲁克林高地。然而,华盛顿很快便察觉自己用人不当。素有老普昵称的邦克山老将普特南带领6个步兵团抵达布鲁克林后,虽然使整体士兵增至约一万人,却完全放纵军纪,经常胡乱开火,追逐嬉戏,营伍更为不修。华盛顿巡视布鲁克林时,当面责令普特南严正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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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 showing Howe’s attack upon Washington’s forces on Long Island.

至于英军方面,克林顿将军(General Clinton)在登陆长岛当日,就从当地效忠派居民那里得知,几乎无人防守的牙买加关卡(Jamaica Pass)这一疏漏途径,当日奔赴前线巡视后,即起草了一项方案,请威廉•厄斯金爵士(William Erskine)向豪进谏。克林顿建议派主力部队夜晚行军,悄悄取道牙买加山道,由东面包抄高旺高地的美国驻军;其余部队则在高旺高地正面详攻,拖延并分散美军注意力,等待包抄时机。1776年8月26日,豪批准采纳克林顿方案,下令克林顿准备在当晚出征,并指挥轻步兵前锋为一万人马带路,摸黑穿过牙买加山道;而康沃利斯(Cornwallis)、豪及休•珀西伯爵(Hugh Percy)紧随其后。与此同时,詹姆士•格兰特(General James Grant)的部队连同海斯特将军(General Leopold Philip Von Heister)带领的黑森-卡塞尔雇佣兵(Hessians),总共5,000人则由正面分别攻打西面的富莱布什山道和高旺努斯山道;但海斯特及格兰特必须等待信号发出后,才得行动。豪特地把进攻方案严加保密,除了几个最高级将领以外,没其他人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1776年8月26日晚上9点,豪派出的一万包抄部队,在漆黑中缓缓上路。克林顿带领一个有固定刺刀长枪武装的轻型步兵旅走在最前面,其次是康沃利斯指挥的八个营和14门火炮队伍,后面跟着的是豪和珀西率领的六个营和更多的军械物资。10,000名士兵的行军队伍蜿蜒两英里以上,完全依靠3名效忠派农夫带路,向牙买加山道行进。出发前,英军故意留着营地篝火继续燃烧来遮人耳目,这一招很灵,美军以为啥事也没有。这样队伍向东北迈进,到达后来成为新庄(New Lots)的村子以后,才向北径直往高地奔去。

8月27日凌晨2时,先锋部队抵达牙买加关卡。在离入口几百吗之处,豪强行逼迫霍华德客栈、又名半道屋 (Howard’s Tavern also known as Howard’s Half-Way House) 的店家霍华德父子充当向导。根据店主威廉•霍华德的儿子小威廉(William Howard Jr.)后来亲口描述,深更半夜发生在客栈的一幕情形如下:

“约莫8月27日晚两点左右,我突然惊醒过来,张开眼瞧见有个兵立在床边。我起身穿好衣服后,下楼去到酒吧间,在那里看到我爸站在角落里,他面前有三个持着上了刺刀火枪的英国兵,而在我家屋前的田野里,歇脚的士兵们躺了一地… 豪将军与另一名军官则在酒吧间,他的军服上披了件羽纱风衣。在吧台要了一杯酒之后,将军和我爸聊起来,谈话中提到:‘我得要你的人指点我打从洛克威路绕道过山卡。 ’

我爸回答说,‘将军,我们属于另一边,不能违背己任来为您服务。’豪将军答道:‘那好; 你愿意忠于你的国家或坚持你的原则都没关系,但霍华德,你现在既然是我的囚犯,就得带本人上山。’我爸又多争辩了几句表示反对,但被将军打断:‘你别无选择,若你拒绝的话,我就会射穿你的脑袋。’ ”

这样,霍华德父子俩被迫给英军指引穿过牙买加山卡通往西边的一条古老印第安土路(Indian trail) –洛克威小径(Rockaway Foot Path,located today in Cemetery of the Evergre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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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ard’s Tavern as it appeared in 1776; it was demolished in 1880. The tavern was located near the present-day intersection of Fulton Street and Jamaica Avenue.

离开客栈大约5分钟后,英军就碰上了驻守边防的5名美军哨兵,后者误以为是自己人而径自前来会合,结果被英军一弹未发俘虏。克林顿盘问5人,他们交代自己确实是唯一的驻军,前方山路再无美军防守,于是英军安心继续向前。由于牙买加山道狭窄,后方的英军经常要停下来给载运大炮和物资的车队让路,花费了不少人力和功夫。到日出时分,英军终于穿过山道,抵达贝福德镇外围,并在长草地伏下休息,等待豪的部队跟上。驻守贝福德山道的美军迈尔斯上校,企图派兵攻打豪的后卫,但很快就被击溃,迈尔斯也遭到俘虏,残余美军后来辗转逃回布鲁克林。上午9时,克林顿下令发出两响重炮信号,以指示战斗关(Battle Pass)下的黑森部队(Hessian troops),开始正面攻击萨利文(Sullivan)部署在关寨两侧山丘上的守军,而克林顿的部队(Clinton’s troops)同时从东侧夹攻美国阵地。

其实,长岛战役(Battle of Long Island)的第一枪在头晚便打响了。8月26日晚11点左右,靠近如今第39街和第四大道交口的布鲁克林红狮酒馆(Red Lion Inn )的美军警戒哨所处,属于萨缪尔•约翰•阿特利指挥的宾夕法尼亚军团(Samuel John Atlee‘s Pennsylvania regiment)的美国纠察队员,向在附近西瓜田里觅食的两名英国士兵首先开火。格兰特本应在日出后攻打高旺努斯山道,但他在半夜临时决定发动佯攻。当豪等人仍在翻越牙买加山道时,格兰特派出300名步兵,打算滋扰美军阵地。这批步兵在高旺努斯山道前遭遇少量美军守兵,但在短时间内将之击溃。普特南在半夜3时得悉格兰特发动进攻,慌忙赶到高旺努斯山道,命令斯特灵勋爵带兵迎击。斯特灵勋爵的1,600人向前移动不久,便看到英军步兵列阵而来,双方以火炮及火枪互相攻击,并在战斗山一地激战连场。由于美军到日出后仍能抵挡英国攻势,且误以为英军已经派出全部军队,一度相信胜利已经在望。另一方面,海斯特在日出前已开始炮击沙利文的防线,但一直没有推进。由于西面的战斗山正在激战,沙利文调走部分守兵前往支援,使中央的防御更加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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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ttle Pass – also known as “Flatbush Pass” – is located in modern-day Prospect Park. Here General Sullivan and his troops were out flanked by the British who attacked from the rear while the Hessians attacked up Battle Pass.

在这时,华盛顿也得悉英军的目标是在长岛,自认倒霉后,便赶快指示曼哈顿派出更多援军,并渡过东河,亲临布鲁克林山地观战。沙利文猛然听到左翼的贝福德传来炮声,然后看到海斯特的黑森佣兵即时向前推进,才发现自己已经遭到包围。虽然美军拥有地形优势,使正面及包抄的英军俱有多人死伤,但毕竟寡不敌众。海斯特的黑森士兵装上长刺刀后,向美军驻守的山丘冲锋,使没有刺刀的美军死伤惨重。无法逃走的士兵几乎全数向黑森士兵投降,而逃走的士兵则遭到克林顿的英军从侧翼射击。当沙利文意识到英国主力军是从牙买加山道过来,并会马上包围他时,在沦陷前命令他的人突围,撤退到布鲁克林高地,并亲自到前线监督,成功协助数百人逃出英军包围网,自己战斗到被擒为止。当时已为上午10时。等到华盛顿匆忙从曼哈顿渡过东河,除了从烤泊山(Cobble Hill,intersection of today’s Court Street and Atlantic Avenue)上的据点观望外啥也做不了,眼睁睁目睹沙利文的人勇敢作战,却血淋林倒在黑森军的炮火和刺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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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laware Regiment at the Battle of Long Island.

海斯特旗下黑森兵(Hessians)在对付沙利文部队的同时,詹姆斯•格兰特将军(General James Grant)正等待海路而来的2,000名皇家海军陆战队增援,以及海斯特的黑森士兵从右面包抄。而沙利文的军队溃退之时,西面的斯特灵勋爵却毫不知情。上午11时,格兰特率领红衣兵向斯特灵所在的美军右翼位置发动猛攻,并获得东面的黑森士兵援助袭击左翼,美军顿时陷入危急状态。当斯特灵勋爵下令部队撤离高旺努斯路 (Gowanus Road) 时,英军已经鱼贯涌上山来,而康沃利斯的包抄军队也堵塞了退路,唯独一条狭窄沼泽路线勉强可以逃生,但必须首先设法淌过80码宽的高旺努斯溪(Gowanus Creek)上的布劳威尔磨池(Brouwer’s millpond),才能到另一边的布鲁克林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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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ront of the original Vechte-Cortelyou House (built c.1699); where the Maryland troops commanded by Lord Stirling and Mordecai Gist made two attacks against over two-thousand British troops in a rear-guard action that allowed a majority of Stirling’s 1,600-strong command to escape. The house was reconstructed with original materials in 1937 after a fire.

眼见情势危机,斯特灵勋爵下令全军从沼泽地撤退,自己则与吉斯特(Mordecai Gist )指挥下的260多名马里兰特遣队的士兵殿后,对付有两门大炮和2,000多名精兵支持的占绝对优势的皇军。为拖延英军,斯特灵和吉斯特把马里兰步兵配置于科特柳大宅( Vechte-Cortelyou House),即今日的布鲁克林区老石屋(Old Stone House)负隅顽抗,然后几次向迫近的英军正面进攻,为身陷泥沼的美军争取时间。在最后一次搏斗之后,撤退中的残余部队试图穿过高旺努斯溪(Gowanus Creek);不幸,有些逃兵困在水深火热中和枪林弹雨下出不来,剩下不会游泳的则被生擒活捉。结果,马里兰士兵几乎全军覆没,共有256人在大宅前战死,只有不到十人在次日早上潜回布鲁克林。率先冲锋的斯特灵勋爵虽被围困,但又无意投降,最后冲破英军火力网的封锁,向海斯特的黑森士兵(von Heister’s Hessians)缴械,其时为下午2点。当场俯视惨烈战景的华盛顿不禁悲恸哀叹:“天呐,我得在此日失去这么多义勇伙伴!”(“Good God, what brave fellows I must this day lose.”)这次大无畏的英勇壮举造成美军重大伤亡,但有效拖住了敌人,允许华盛顿带大部队成功撤离,在长岛会战以及整个独立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这批马里兰州第一军团(1st Maryland Regiment)的成员,不仅为家乡马里兰赢得“老军团之州”(Old Line State)的光荣称号 ,也被后人尊称为“马里兰四百烈士” (Maryland 400),虽然实际人数大约为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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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npowder smoke from cannons and muskets mark where Stirling and the Maryland troops attack the British, while in the foreground the rest of the American troops escape across Brouwer’s mill pond. The building pictured is the mill. Lord Sterling held off the British troops during the Battle of Long Island long enough to enable Washington to evacuate the remainder of his forces. Painting1858. (Battle of Long Island, by Alonzo Chappel)

1776年8月27日下午,布鲁克林高地外的美军已经溃退,但豪却下令停止追击,令士气大振的英军极度失望。至此,豪将军以为他的部队基本上困住了长岛驻守美军,并且皇家海军(Royal Navy)控制了到曼哈顿岛必须渡过的东河(East River),叛匪插翅难逃,所以坚决下令停战,并指示军队翌日在美国阵地周围挖掘战壕。豪放弃一鼓作气的原因,颇受坊间争议。 也许他希望避免邦克山战役(Battle of Bunker Hill)的重挫;也可能是依照欧洲绅士军官的传统风度,给华盛顿一个机会,认识到自己无望而自觉投降。 1779年豪禀告英国议会,其职责主要是避免得不偿失,为了不足以确定的目的付出过重伤亡代价,认为占领布鲁克林高地可能并不意味着战胜整个美国军队。 “若用一千人,或许1500名英军损失,来报复双倍于该人数的敌人,这个比例可以说划不来。”

至于美军方面,直到8月28日上午,华盛顿仍未察觉到危险,下令曼哈顿再派1,200人到布鲁克林。这批增援部队由麻州马布尔海德市(Marblehead, Massachusetts)来的约翰•格洛弗上校兵团(Colonel John Glover‘s regiment)和托马斯•米夫林准将(Thomas Mifflin) 指挥的两个宾夕法尼亚兵团(Pennsylvania regiments)组成。米夫林抵埗不久,自愿到前线侦察,并收到英军将在晚上围攻布鲁克林的不实情报,随即汇报给华盛顿,并劝告将军考虑撤退。同时,在外部防御上,小冲突仍不断发生。 8月28日下午,纽约市开始风雨交加,强烈东北风及暴雨遮拦住支援豪将军左翼的英国舰队,使之屡次无法进入东河,来封阻美军的水上退路。华盛顿让大炮轰击英军直至深夜。

暴雨滂沱之际,华盛顿向身在曼哈顿和布朗克斯(Bronx)之间的国王桥(Kings Bridge)附近的威廉•海夫少将(General William Heath)递信,要他尽快征用所有可弄到的平底船和单桅帆船(flat-bottomed boat and sloop),发送到布鲁克林来协助接应。然后,8月29日下午4点,华盛顿召开军事会议,商讨撤退程序。会上,米夫林建议华盛顿撤退到曼哈顿,并再次请缨,由自己的宾夕法尼亚州步兵留守布鲁克林,尽力拖延英军的“夜袭”,直到其他部队退出。将军们一致赞成米夫林的说法,认为撤退是最佳方案。当晚,华盛顿下令撤军。 为免影响士气,华盛顿让士兵收拾好全部军火和行李物资,预备“夜袭”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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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oot of Wall Street And Ferry House – 1746. The Manhattan side of the East River crossing, known then as the Brooklyn Ferry, as it looked in the mid-1700s

晚上9时,美军的撤退行动开始,首先把伤病员挪到布鲁克林轮渡码头(Brooklyn Ferry)预备疏散。11时,东北风戛然而止,但英军并没有在半夜派军舰北上,错失大好时机。这当口,格洛弗上校的马萨诸塞水手和渔民出身的士兵抓紧帮忙撤离部队。海夫征集的小船在漆黑中摇摇晃晃穿越汹涌的潮水,往返曼哈顿及布鲁克林的码头。因船舰不足,撤退进度非常缓慢。美军虽然一直以秩序散乱见称,而且人数有近9,000人,但在撤退时却井然有序。所有士兵都遵从华盛顿的指令,全程保持安静,悄悄摆渡潜回曼哈顿。至于米夫林后卫军则在布鲁克林山地点起营火,迷惑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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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hington evacuating Army 175th Anniversary Issue of 1951. Accurate depiction of Fulton Ferry House at right. Flat-bottomed ferry boats in the East River are depicted in the background

8月30日凌晨4时,米夫林接到通知,该轮到他的单位疏散了。米夫林当场就认定送信的斯科梅尔少校(Major Alexander Scammell)搞错了,但后者坚持没错,米夫林只好命令他的部队撤离。可是, 当他们走到距离渡船码头只剩半英里时,华盛顿骑马迎上来,问他们为什么擅自离岗? 打头的队长爱德华•汉得(Edward Hand)有口难辩,支支吾吾讲不清楚;随后赶到的米夫林顿足捶胸,赌地誓天;华盛顿急得直喊:“天呐,米夫林将军,恐怕你把我们都给毁了!”(”Good God. General Mifflin, I am afraid you have ruined us.”)结果,等华盛顿澄清错误指令后, 米夫林竟然还有时间带部队赶回到布鲁克林外防高地。这么一通大折腾,英军却丝毫没有察觉。

破晓前夕,幸运再度眷顾逃难的大陆军,纽约市升起当地不寻常的浓雾,到日出之后仍未消散,实实在在为美军提供了必须的天然掩护屏障。8月30日清晨7时,最后一批美军亦安全撤走;据目击者说,乔治•华盛顿是离开布鲁克林的最后一个人。结果,在运气和天时等“天助贤君”的特别关照下,华盛顿将布鲁克林的9,000军兵与物资全数安全撤回对岸曼哈顿市。8时,浓雾逐渐散去,布鲁克林山地空无一人,正在围城的英军完全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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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会战(Battle of Long Island),或称为布鲁克林会战,是美国革命初期英美间第一场陆地正式交锋,亦是整个独立战争当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事。此时,华盛顿手下约有19,000人,不仅人数上不及英军,军事情报的收集也很缺乏,搞不懂英军将在何处发动进攻,只能分兵把守曼哈顿、长岛等地,造成谋略失误,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开战后,红衣皇军迅即击溃美国民兵,所幸前方山地的部队及时拖延英军,才容大部分美军得以安全撤回后方的布鲁克林高地。也许豪仍对邦克山心怀余悸,未一网打尽,反而部署围城战。整体而言,英军首领对胜果大致满意,认为叛党经此大败,很快便会瓦解;但格兰特、豪及克林顿等人对美军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金蝉脱壳由衷赞赏。克林顿虽然对豪没有乘胜追击非常不满,但他自己也向家人写信,估计战争在年底前便会结束。其他军官则批评豪没在28日晚派军舰进入东河戒备,使美军可以连同物资全数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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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 Army – Artillery Retreat from Long Island 1776 (1899)

不过,英国虽然未能在长岛会战获得全胜,但却使大陆军受到严重打击;再加上曼哈顿岛三面环水,又有哈德逊河在西面阻隔,华盛顿的大陆军有被包围歼灭之虞。大陆军士气因此一落千丈,纵然华盛顿指挥巧妙撤退表现出色,但在战术部署上却连番失误,受到不少军官质疑,部分士兵更乘机出走。最后,美军虽然成功撤回曼哈顿岛,但却陷入战略被动。自此,豪可以轻易发挥水上优势,由曼哈顿岛后方包抄;届时美军将无路可逃,致使华盛顿最终放弃纽约,并承受纽约失守对美国革命的致命影响。果不出豪所料,经过两个月的攻防,英军占领纽约,华盛顿只好带大陆军撤出纽约城。

长岛会战总结

日期:
1776年8月27日

指挥:
美军: 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
英军: 威廉•豪(William Howe)

力量:
美军: 10,000
英军: 20,000

结局:
英军获胜

美军伤亡:
死: 300
伤: 650
被捕: 1,100

英军伤亡:
死: 63
伤: 314

――未完待续――
2017-10-19 09:4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