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年轻的格西(下)

by 伍德豪斯

作者:P.G.Wodehouse
翻译:孙仲旭译

(续)

  “回旅馆吧,格西,”我说,“那里有个不错的家伙,会兑东西喝,他称作‘电速灵’,我感觉这会儿我就需要喝一杯。原谅我走开一分钟,格西,想去发份电报。”

  这时我算看清楚了,阿加莎姨妈选错人来解救格西逃脱美国综艺业的铁掌,我需要增援。有一会儿,我想到给阿加莎姨妈发电报让她来,可是理智告诉我,这样就做过了头。我需要援军,但是还没那么迫切。我选了在我看来是愉快的中间选择。我发电报给格西的妈妈,加急。

  “发电报干吗?”格西后来问。

  “噢,也就说我安全到达什么的,净那种废话。”我回答道。

  接下来的星期一,他在上城一个有点古怪的地方开始了综艺生涯,那里放一阵子电影,中间有一两节综艺演出。就连把他稍微调教得像点样,就需要很多工夫仔细调教。他好像理所当然觉得我对他既要同情,也要协助,我不能让他失望。我惟一的希望——我越去听他排练,越是抱这个希望——就是他首次亮相就彻底演砸了,让他再也无胆演出;另外,因为那会自动让结婚的事黄了,我觉得最好是静观其变。

  格西一点儿也不肯冒险。星期六,星期天,我们几乎一直待在一间小得可怜的音乐室里,在出版商的办公楼上,格西准备用他们的歌曲。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的小个子家伙整天叨着一根烟弹钢琴,这家伙怎么都不累,好像他本人对这件事也感兴趣。

  格西会清清嗓子开始唱:

  “有辆大火车等候在车站。”

  那个家伙(一边弹和弦):“是吗?在等什么?”

  格西(因为有人打岔而很恼火):“等我。”

  那个家伙(吃了一惊):“等你?”

  格西(不肯改口):等我—喔—喔!”

  那个家伙(怀疑地):“真是巧了!”

  格西:“因为我要去田纳西。”

  那个家伙(有点认可):“现在,我住在扬克斯。”

  就这样,他在歌里从头到尾一直插嘴,一开始,可怜的格西老兄让他停下来,可是那个家伙说,别,每遍都要这样,有助于在歌里注入活力。他转而向我求援,这首歌里难道不需要注入活力吗,我说还需要很多才对。这个家伙就对格西说:“你都听见了!”所以格西只得忍着。

  他想唱的另外一首歌是关于月亮的。他悄悄地告诉我他之所以选了这首歌,是因为那个女孩瑞伊在莫森斯坦剧院还有别的地方唱歌时,能让人们站起来的几首歌中就有这一首。在他眼里,这一事实有了神圣色彩。

  你很可能不会相信我的话,可是管事的人想让格西上台,下午一点钟开始表演。我跟格西说他们是开玩笑,因为他们肯定知道那时候他会去吃午饭,可是格西说一天演四场时通常都这样,而且照他看,除非能走红,否则他再也吃不上中午饭了。我正安慰他呢,却又发现他理所当然以为我一点钟时也会到场。我本来想着晚上再来看——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到时他会第四次登台,可是在朋友危难之际,我从来都会拉他一把。所以我告别了小小的午饭,本来还打算去在第五大道上发现的一间很不错的酒馆里吃呢,而是摸到了那个地方。我坐到座位上时,电影还在演,是那种西部片,里面的牛仔跳上马,以一百五十英里的时速在旷野上跑,想逃脱警长的追捕。可怜的笨蛋!他不知道他还不如不跑呢,警长自己也有匹马,玩儿似的,一个钟头就能跑三百英里。我正要闭上眼睛,像忘了在看电影,直到有人给格西报幕时再睁开眼看。可就在那时,我发现我正好跟一个绝色女孩挨着坐。

  不,还是实话实说吧。进场时我就看到那边坐了一个绝色女孩,所以去挨着她坐。这会儿呢,我开始不停地看她,的确如此。我真希望他们把灯打开,好让我更清楚地看看她。她个子很小,眼睛极大,带着迷人的微笑。这么说吧,在半明半暗的地方,看得不清不楚真是可惜了。

  突然灯真的亮了,乐队演奏起一首曲子,尽管我没多少音乐细胞,可还是觉得不知怎么听着熟。马上,格斯这家伙身穿双排扣常礼服,戴着一顶棕色的大礼帽,从舞台一侧昂首阔步走上来,对观众勉强笑了笑,脚下绊了一下,让他红了脸,接着他就开始唱起那首关于田纳西州的歌曲。

  从我听说他要从事综艺演出以来,我头一次感到有种微薄的希望正在悄悄滋生。当然,我为这个可怜的伙计感到难过,然而不可否认,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地球上没有哪里管事的会为这种表演每星期掏三十五块钱,这将是格西的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他会不得不告别这一行。那个老头儿会说:“放开我的女儿。”走运的话,我想像自己会领着格西登上开往英国的下一趟班轮,把他完整无缺地交到阿加莎姨妈手里。

  不管怎样,他唱完了这首歌,在观众的一片静默中一瘸一拐地下了场。短暂休息后,他再次出场。

  这次,他唱得好像没一个人疼他。作为一首歌,这并非一首凄凄惨惨的歌曲,全是关于笨人六月时在月光下举止疯疯癫癫等,格西却演绎得伤心欲绝,让每一句中都带上了切肤之痛。等他唱到副歌时,我几乎为之下泪。世界好像糟糕透顶,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

  他开始唱起副歌,然后出了件令人极感震惊的事:我旁边那个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头往后一甩,也唱了起来。我说“也”,可是并非真的是“也”,因为她唱的第一个音符就让格西完全煞住了腔,好像他被一斧头干掉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感到如此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在座位上缩成一团,想着我原先竖起领子就好了。好像每个人都在看我。

  万分难捱之际,我看了一眼格西。这小子,完全换了个人。他看样子信心百倍,我得说那个女孩唱得好极了,让格西像是吃了补药。她唱完副歌时,格西接了上去,他俩一起唱,结果格西因此一炮而红,观众喊叫着再来一首,不肯安静下来,直到灯关掉开始放电影才作罢。

  我回过神来,走路不稳地去找格西,发现他在舞台后面,坐在一个箱子上,样子像是刚刚看到了幻象。

  “你不觉得她了不起吗,伯蒂?”他掏心窝子说,“我一点也不晓得她会在那儿。她这星期在会堂演出,她只是勉强够时间回去演出她的白天场。她冒着迟到的危险,可还是来了,帮我完成演出。她是我的好天使,伯蒂。她救了我。要不是她帮我,我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紧张得不知道自己在干吗。现在我完成了首场演出,我会一切顺利的。”

  幸好我给他妈妈发了电报,需要她出马了,我已经技穷。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跟格西这家伙见了好多次面,还被介绍跟那个女孩认识。我也见到了她的爸爸,那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老头子,爱挑眉毛,表情有点说一不二的样子。到了下个星期三,我的茱莉娅舅妈到了。依我所见,曼纳林—菲普斯太太——我的茱莉娅舅妈是我所认识的最具威严之相的人。她缺乏阿加莎姨妈那种活力,但是尽管她言语不多,却做到了让我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可怜鬼。她倒不像阿加莎姨妈那样折磨我,她们两人的不同之处,是阿加莎姨妈给人的印象是她认为我个人应当对全世界所有的罪恶及不幸负责,而茱莉娅舅妈的举止好像在说与其责难,倒不如可怜我。

  要不是此事纯属历史事实,我倾向于相信茱莉娅舅妈从来不曾涉足过综艺演出,她就像舞台上的公爵夫人。

  在我眼里,她永远是一副马上想让管家指示男仆在俯视阳台的蓝色房间里安排午餐的样子。她浑身散发着尊严。然而,据当时在城里混的老头儿们告诉我,在蒂沃利剧院演出的两幕剧《茶室乐》中,茱莉娅舅妈把他们全震了。在那出戏里,她穿着紧身的衣服,唱了一首歌曲,合唱部分一开始唱的是“嘟嘀哒嘀嘀”。

  有些事情是一个人绝对不愿意在脑海里想像的,茱莉娅舅妈唱着“嘟嘀哒嘀嘀”就是其中之一。

  见面五分钟后,她就单刀直入地说:

  “格西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发电报给我,伯蒂?”

  “说来话长,”我说,“也复杂。你不介意的话,我让你通过看几场电影来搞明白。我们去会堂看几分钟吧。”

  因为头一星期演出大获成功,那个女孩瑞伊受邀在会堂再演一星期。她上场演唱三首歌,演出服装和布景方面搞得很漂亮,她的歌喉妙不可言,又长得光彩照人,总的说来,她的演出很受欢迎。

  茱莉娅舅妈一直没开口,落座后,她才可以说叹了口气。

  “我有二十五年没来过剧院了!”

  她没再开口,而是坐在那里,眼睛紧盯舞台。

  大约半个钟头后,舞台边上负责投影说明的打出了瑞伊•丹尼森的名字,观众热烈鼓掌。

  “看看这场,茱莉姨舅妈。”我说。

  她好像没听见我说话。

  “二十五年了!你说什么,伯蒂?”

  “看看这场,然后跟我说说你觉得怎么样。”

  “谁演的?瑞伊,噢!”

  “A展览。”我说,“跟格西订了婚的那位。”

  那个女孩登台表演,观众都站起来看,他们不想让她下去,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返场。等到终于不再上台时,我转向茱莉娅舅妈。

  “怎么样?”我说。

  “她的演出我喜欢,她是个艺术家。”

  “你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要赶趟远路,去上城。”

  我们搭地铁去了格西做真人演出,让他一星期挣三十五块的地方。巧的是,我们坐下后不到十分钟,格西就登台了。

  “B展览,”我说,“格西。”

  我不是很清楚我本来想着茱莉娅舅妈会怎么做,可是我真的没料到她坐着一声不吭。她纹丝不动,只是盯着看格西在那儿唱着关于月亮的胡话。我为这位舅妈感到难过,因为看到自己的独生子身穿紫红色双排扣常礼服、戴着大礼帽必定让她备感震惊。不过我想最好让她直接了当地尽快掌握形势的错综复杂之处。如果我不借助直观方式,而去用嘴解释这件事,就算我说上一整天,她还是会对谁要娶谁和原因如何都糊里糊涂的。

  亲爱的格西这家伙的进步让我大吃一惊。他恢复了歌喉,唱得不错,让我想到在牛津的那个晚上。当时还只有十八岁的他在赛艇追撞比赛的庆功晚餐后,站在池水及膝的学院喷泉池里唱起《让我们都去走在滨河路上》。这次他往歌曲里注入了同样的热情。

  格西下去后,茱莉娅舅妈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后来才转过身对着我,神色古怪。

  “这是什么意思呢,伯蒂?”

  她说得很是心平气和,可是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格西入这行,”我说,“是因为那个女孩的爸爸不肯把她嫁给格西,除非格西也入这行。你要是感觉撑得住,也许你不介意晃到一百三十三街跟他聊聊。他是个爱挑眉毛的老头儿,在我的单子上,他是C展览。我让你跟他接上头后,我大可以觉得在这桩事情里,我完成了份内事,该你出马了。”

  丹比家住在上城的一套大公寓里,看着好像得花一大笔钱才能住,事实上大约只要四十几街的走廊间的一半价钱。我们被领进客厅,不一会儿,老丹比进来了。

  “丹比先生,下午好。”我开口道。

  我才说了这一句话,我旁边就响起类似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乔!”茱莉娅舅妈叫道,她站立不稳,扶住了沙发。

  老丹比盯着她看了一阵子,接着张大了嘴巴,眉毛像火箭一样撩了起来。

  “茱莉!”

  然后,他们互相抓住手大握特握,竟然没把胳膊卸下来,我倒觉得奇怪呢。

  事出突然,我受不了这个场面。茱莉娅舅妈变化之大,让我傻掉了。她完全卸下了贵妇人派头,红着脸,在微笑。对茱莉娅舅妈这样的长辈,我不想说这种话,也不想更进一步地让大家都知道她那时笑得格格响。平时的老丹比一半像罗马皇帝,一半像发脾气的拿破仑,此时却像个小男孩。

  “乔!”

  “茱莉!”

  “亲爱的乔!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你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茱莉?”

  咳,我看不懂这都是怎么回事,不过觉得有点儿被晾在一旁,就插了句嘴:

  “我的茱莉娅舅妈想跟您谈谈,丹比先生。”

  “我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乔!”

  “我有二十五年没见过你了,妞妞,你一点儿也不显老。”

  “哦,乔!我是个老太婆了!”

  “你来这儿干吗?我想,”老丹比兴高采烈的劲头稍稍泄了一点儿。“我想你丈夫跟你一块儿来的吧。”

  “我丈夫过身很久很久了,丹比。”

  老丹比摇摇头。

  “你绝对不该嫁给不是这一行的,茱莉。我根本不是针对过世的——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从来记不住——可是你不该那么做,作为你这样的艺术家。你一句‘嘟嘀哒嘀嘀’就把他们全震了,那场面,我怎么能忘呢?”

  “哎!那一幕你演得太棒了,乔。”茱莉娅舅妈叹了口气。“你记得以前你在楼梯上做的后倒动作吗?我老是说,在这一行,你的后倒动作做得最好。”

  “我现在还能。”

  “你记得我们是怎样在坎特伯雷剧场走红的吗,乔?想一想!坎特伯雷现在成了电影院,莫卧儿剧院演的是法洗衣粉放在红国轻歌舞剧。”

  “幸好我不用去看。”

  “乔,告诉我,你干吗要离开英国?”

  “嗯,我——我想换个环境。不,我跟你说实话吧,妞妞,我想娶你,茱莉。你一走了之,嫁了那个——守着舞台后门的那谁——让我伤透了心。”

  茱莉娅舅妈盯着他。茱莉娅舅妈是人们所说的保养极好的女人。不难看出,二十五年前,她长得肯定能迷倒一大片。甚至到现在,她还差不多称得上漂亮。她有一双很大的褐色眼睛,一头茂密而柔软的灰白头发,面色像是十七岁的少女。

  “乔,你可别跟我说你也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把《茶室乐》里出彩的地方全让给你?你唱‘嘟嘀哒嘀嘀’的时候我为什么待在台上不下去?你记得我们去布里斯托尔的路上,我给了你一袋小圆面包吗?”

  “记得,可是——”

  “你记得我在朴次茅斯给你火腿三明治吗?”

  “乔!”

  “你记得我在伯明翰给了你一块香饼吃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你觉得那有什么含义呢?唉,我正在慢慢鼓起勇气想向你表白,你却突然跑掉,嫁给那个挨棍子的小把戏。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不让我的女儿嫁给这个叫威尔逊的小伙子,除非他进了这一行。我女儿是个艺术家——”

  “她当然是,乔——”

  “你见过她?在哪儿?”

  “刚刚在会堂。可是,乔,你可别拦住不让她嫁给她的心上人,那位也是个艺术家呢。”

  “小打小闹。”

  “你以前也是小打小闹,乔。你可别因为他刚入行就看不起她,我知道你觉得你女儿嫁给他有低身份,可是——”

  “你又怎么可能了解威尔逊这小子呢?”

  “他是我儿子。”

  “你儿子?”

  “对,乔。我刚刚去看了他演出。哦,乔,你想像不到他让我多么自豪!乔,你不知道!他有这个细胞,这是命。他是我儿子,他进了这一行!乔,你不知道为了他,我吃了多少苦。他们把我改造成贵妇人。为了变成一个真正的贵妇人,我从来没那么费力过。他们老是跟我说我一定要做到,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样他才不会因为我觉得没面子。学的过程真是要命。好几年,我得每一分钟都小心翼翼,生怕什么时候说错话,或者在哪件小事上露馅。可是我做到了,因为我不想让他为我感到没面子,但是自始至终,我一直渴望回到我所属的地方。”

  老丹比跳过去,扳住她的肩膀。

  “回到你所属的地方吧,茱莉!”他大声说,“你丈夫不在了,你儿子是个职业演员。回来吧!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可是我没变,还想娶你,我一直想娶你。你一定要回来,妞妞,回到你所属的地方。”

  茱莉娅舅妈可以说哽了一下,看着丹比。

  “乔!”她有点压低了声音说。

  “你来了,妞妞,”老丹比声音沙哑地说,“你已经回来了……二十五年!……你已经回来了,你要留下来!”

  茱莉娅舅妈扑向他的怀抱,他抱住了她。

  “哦,乔!乔!乔!”她说,“抱住我,别放开我,照顾我。”

  我则挪到门口,溜出了房间。我感觉虚弱。我这颗脑袋瓜有一定的承受力,可是这次太过份了。我摸索着出去到了街上,叫了辆的士。

  那天晚上格西到旅馆找我,他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好像他买下了这里还有整座城市。

  “伯蒂,”他说,“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真希望我也能有那种感觉,老弟。”我说着又瞟了一眼阿加莎姨妈的电报,半个钟头前收到的。从收到那会儿起,我就时不时瞧上一眼。

  “我和瑞依傍晚去了她家,你猜谁在那儿?我老妈!她和老丹比手拉手地坐在一块儿。”

  “是吗?”

  “他们俩手拉手坐在一块儿。”

  “真的?”

  “他们要结婚了。”

  “可不是吗。”

  “我和瑞依也要结婚了。”

  “我看也是。”

  “伯蒂,老兄,我感觉特棒。我看了一圈,在我眼里,一切都太美满了。老妈变化得真叫不可思议,年轻了二十五岁。她和老丹比在商量要重演《茶室乐》,还要巡回演出呢。”

  我站起身。

  “格西老弟,”我说,“你先走吧,我要一个人待着。我觉得我得了脑膜炎什么的。”

  “可惜啊,老兄,也许纽约让你水土不服。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英国?”

  我又看了一眼阿加莎姨妈的电报。

  “运气好的话,”我说,“再过十年左右吧。”

  他走了后,我拿起那封电报,又读了一遍。

  “如何?”电文如此,“要否我来?”

  我咬了一会儿铅笔杆,然后写下了回电。

  电文不容易措词,不过我总算搞出来了。

  “别,”我写道,“待着别动。行内人满为患。”


2011-09-28 21:4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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